聽懂他話裡的威脅，裴縣令和容奕不得不放棄原先的打算。
可就這麼眼睜睜看他將人帶走當然不行。
“何無為，你會遭報應的。”
何大人卻不以為然：“裴大人，沒了往日權勢，沒了父輩庇護，再也不能為所欲為的感覺，是不是很憋屈？”
“可是怎麼辦呢，官大一級壓死人，此刻，你就得聽本官的。”
這話倒是提醒了容奕。
他將摺扇一開，氣勢拉滿。
“照何大人的意思，若是在場有人比你身份更高，你也得聽他的咯？”
不等何無為接話，他怒叱：“當朝八皇子在此，還不跪下！”
何無為：……
他花了小半個時辰才接受了眼前這人就是傳聞中“出宮散心”的八殿下這件事。
短暫的驚慌之後，他想起關於這位八殿下的傳聞。
多金、尊貴，以及……命不久矣。
“何無為參見八殿下。”
“聽聞殿下久居深宮，怕是不懂這朝堂瑣事，望縣疫情嚴峻，殿下還是不要摻和，免得傷了身體。”
容奕當然看得出這何無為敷衍的態度。
誰讓他自小揹著“早死”的命運，從來都空有尊貴身份，卻無實權。
但身份，也有身份的用法。
於是他大步走到方才被傷的那百姓身邊，開始咳嗽。
“哎呀，本皇子也病了，那就和他們一起走吧。”
他動作太快，裴縣令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
“容奕！”
聽見裴縣令這擔憂又生氣的喝聲，容奕笑了笑。
“表哥別擔心，何大人不是說了，帶走百姓是為了治療。”
“那我自然也不會有事的，對吧？”
最後這句“對吧”問的是何無為。
後者再怎麼瞧不上容奕，也不敢明目張膽地表現出來。
只能老老實實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自然。”
容奕的以身入局為百姓們多爭取了些時間，但那也不是無止境的。
病患都被轉移，身為大夫的華仲景當仁不讓也跟著進了城郊的營區。
“這樣下去不行。”
“何無為不會老老實實讓我們一直拖延時間。”
等他反應過來，哪怕是用綁的，他怕是也會把容奕綁著送出來。
屆時，只要他打著救人心切的旗號，陛下和貴妃娘娘不但不會責怪他，說不定還得賞他個救了八皇子的功勞。
隔著一排守衛，裴縣令問日漸憔悴的華仲景。
“華大夫可曾想到甚麼其他解決方案？”
按照何無為的法子，不是將得了病的百姓圈養致死，就是一把火全都燒乾淨。
無論哪種都太過殘忍，裴縣令無法苟同。
真的不能救下這些無辜百姓嗎？
華仲景腦中閃過如意的臉，卻始終保持沉默。
便是此時，一道蒼老卻爽朗的聲音響起。
“當然有辦法。”
“把他們全都治好！”
華神醫攜一眾神醫谷弟子前來相助。
這無疑令所有人精神大振，除了忍不住擔憂的華仲景。
師父已然毒入肺腑，長老們都說他得靜養，實在不適合過度操勞。
然聽到這些話的華神醫只是瞪他：“身為醫者，便是要倒下，也只能倒在病患的身前！”
華仲景無從反駁，只能時刻注意著他的臉色。
營區外，偽裝後的天原門人轉頭看帶著兜帽的七尊使。
“華老頭果然沒死，涅盤果能解閻王帖的訊息是真的！”
七尊使抿唇，沒再阻止他們將訊息傳回沐國。
有人見氣氛緊張，特意打圓場。
“多虧七尊使神機妙算，用這法子逼華老頭現身！”
有人卻偏要陰陽怪氣。
“依我看，這根本就是多此一舉，若是讓大夏知道這毒是我們下的，又要生出許多事端。”
七尊使懶洋洋看說話之人：“怕了？那你去給他們下跪求饒啊。”
“你！”
說不過他這張毒舌的嘴，那人甩袖冷哼：“你最好能好好收尾。”
七尊使有一搭沒一搭拋著手中骨哨。
接下來的幾天，有華神醫和神醫谷大夫們的加入，病患情況果然穩定下來。
容奕衝何無為說話的態度都囂張了許多。
“看來，再過幾天何大人就要放鞭炮歡送我們回城咯？”
何無為表面笑得和氣，心裡早咒罵不停。
前頭結了樑子，難保這短命鬼回京後不會給他穿小鞋。
他突然不希望這疫症太快解決——那樣不就顯得他小題大做了麼。
天原門人也煩得很。
大動干戈，結果又只是成就神醫谷美名而已。
義憤填膺的目光頻頻落在七尊使身上，這令始終沒找到機會再接近肖家的七尊使心情很是煩躁。
“讓他們痊癒不了不就行了。”
“說得輕巧，”說話人是一直和七尊使不對付的田中長老，“神醫谷都快把人治完了。”
七尊使不以為然，將骨哨放在唇間。
大批蝙蝠從四面八方飛來。
“那就看是他們治得快，還是病患增加得快。”
……
如意剛聽說神醫谷的大夫們快要治好望縣的怪病，就又得知城內再次爆發大規模病症。
她覺得這事不對。
如果望縣怪病當真是疫症，病人都已經被抓到城郊關起來了，即便還有漏網之魚也不可能一夕之間造成這麼大規模的爆發。
除非……
不太放心的如意同家人們細細講解遇到疑似傳染類病症時的防護措施。
將口罩的模樣說給他們聽後，孃親立刻就去趕製。
如意在地裡待了一天看水稻生長情況，這時才覺得脖子有點酸。
轉動脖子緩解時，她恰好看見幾只低空掠過的蝙蝠。
她疑惑地看向還未落山的太陽，陷入沉思。
這可不像是巧合。
如意抬手就打了一隻下來。
【飛禽，肉質等級差，有毒，不建議食用。】
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抬手就繼續BIUBIUBIU，帶好口罩迫不及待來找妹妹確認的長安第一次看到妹妹空手飛“暗器”，眼中都是讚賞。
“妹妹好厲害！”
雖然不知道她為甚麼要打鳥。
如意被誇得都不好意思了，她一把拽住要去撿鳥的哥哥，提醒他。
“有毒。”
有毒的蝙蝠不會無緣無故出現，況且這玩意兒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見。
聽到如意說天原門人曾經想用毒蝙蝠對付神醫谷，爹孃和哥哥的面色頓時繃緊。
“又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