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猛翻白眼。
有事相求叫“姐夫”,用完就成了“太子殿下”,他真是上輩子欠姓裴的。
“知道了知道了。”
因為齊威“重傷”,眾人原是準備過幾天再出發的。
一看這雁回村怪病爆發得突然,太子索性不再等待,一群人浩浩蕩蕩踏上回京之路。
在皇帝的重視和默許下,各位公子家都安排了人加強護衛,回京隊伍的武力值強悍到史無前例,是遇見山匪都能直接將其剿滅的程度。
沒人知道的是,那浩浩蕩蕩的隊伍中,被悄悄塞了幾個人。
裴縣令吩咐隨行的護一。
“護一,帶著護三護五他們,將被高家迫害的百姓也帶去京城。”
“若刑部並不能秉公執法,就為他們找個安全的地方,平靜度過餘生。”
護一看著他家大人水靈靈的娃娃臉,幾番欲言又止。
裴縣令一腳將他踹出門去。
雁回村的怪病來的太過突然,裴縣令沒有上報。
因為他太清楚朝廷對待這類事件的態度。
然而“望縣疫症”的訊息還是被有心人傳播開來。
拿著上峰詢問的信件,裴縣令笑容嘲諷。
都不敢親自來一趟,這是真把這怪病當成疫症了?
想到朝廷歷來是如何應對疫症的,裴縣令的笑容轉為焦躁。
他並不想給華大夫他們壓力,但若是怪病的情況不能好轉,朝廷怕是要出手了。
果不其然,不過三五天功夫,派發賑災糧磨磨唧唧的朝廷忽然一改溫吞風格,雷厲風行地派人圍住瞭望縣各大城門,禁止任何人離開。
收到這訊息時護一已經在半途,當下恨不得調轉馬頭回去。
但看著馬車裡依舊有些畏縮害怕的那幾名百姓,他還是咬牙阻止比他更沉不住氣的小三和小五。
“我們要相信大人!”
同樣在說這句話的還有肖家人。
如意一大早往外跑的時候被三人攔下。
“你要去幹甚麼?”
自從知道如意的血可以解毒,他們就知道早晚會有這一天。
王英拉住如意:“我們才想問,你這是要去做甚麼?”
“官兵圍城,顯然是將這突然出現的怪病當做疫症。”
她雖然沒有親身經歷,卻在史書中看到過類似的例子。
“爹孃,按照你們的經驗,你們覺得他們是來支援,還是……”
肖勇和王英不語,他們已經悄悄去城門看過,官府的態度可並不像是要來幫忙的樣子。
今日一早,望縣各處都在傳官府在城郊建了個營地,準備把所有的病人都轉移過去。
“被帶進營地的病人,還能活著回來麼?”
這個問題,肖勇和王英回答不了,只能說:“如意,你要相信裴縣令,相信華大夫。”
事事順著她的爹孃這一次卻難得強硬,無論她怎麼說,也堅決不許她用自己的血。
見爹孃說不通,如意只能去做哥哥的思想工作。
奈何她百試百靈的忽悠大法竟一點兒也不奏效,無論她說甚麼,長安就是一副巍然不動的模樣。
如意湊近了一瞧,發現他耳中塞了兩團碎布,頓時無了個大語。
就連逐月也被勒令不許進家門,生怕她騎著跑了似的。
原以為公佈自己異能可以獲得自由,哪曾想人算不如天算,莫名其妙的一場怪病,竟讓她連去茅廁都要被人盯著。
簡直離大譜!
在地裡鋤坑的如意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其實內心深處,她知道爹孃和哥哥都是為她好。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若是有大量百姓忽然痊癒,這怎麼可能不引起懷疑?
他們是怕自己的異常被發現。
裴縣令和華大夫自然值得信任,但如意更信自己。
再者,即便他們一個是稱職的父母官,一個是醫術高超的大夫,誰能保證他們就不需要幫助?
深秋已至,隨便一陣風都會吹來好多落葉。
如意百無聊賴抬頭順著落葉找它們的來處,腦中不斷思考。
按說以華仲景的本事,倘若不是疫症,早該將那怪病控制住。
一群蝙蝠從半空劃過,如意的思緒不禁被帶偏。
大白天的,這些蝙蝠怎麼跑出來了?
如她所料,華仲景這些天並非毫無作為,他治好的病患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望縣病患數量不降反漲。
這是因為患病之人與日俱增,快得不同尋常。
“這不是天災。”
容奕斬釘截鐵道:“是人禍。”
裴縣令早已派出縣衙所有人手,四處尋找病症起源,奈何病人之間往往毫無關聯,查著查著線索就斷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眾人焦頭爛額之際,城外駐紮的官兵耐心告罄,居然開始強行抓人。
裴縣令當即帶人阻攔,卻遭對方冷眼嘲諷。
“裴大人這是要公然違抗朝廷,帶頭造反?”
來人高頭大馬,寧願扯著嗓子喊話也不肯靠近城門。
裴縣令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眯著眼,反唇相譏:“何大人也是當過縣令的人,難道心中就當真絲毫不顧百姓死活?”
來人便是曾經的縣令,升遷後他恰好成了裴縣令的上峰。
他才不在乎那些賤民的生死,比起這些微不足道的賤民,他更擔心疫症擴散,影響到他的仕途。
所以當高家派人提醒他,若是能順利解決疫症,興許陛下龍顏大悅,又給他升官,他毫不猶豫就來了。
至於他的“解決”辦法——
只要處理掉所有生了病的人,疫症不就消失了麼?
呵,歷來不都是那麼做的。
他將一切都計劃好了,偏就這裴子清要來添亂。
一介罪臣,還把自己當成從前橫行京城的小霸王呢?
他平生最恨這種仗著祖蔭肆意妄為的二世祖。
“繼續抓,若是有人阻攔,也統統給本官拿下!”
縱有三寸不爛之舌,遇上這等剛愎自用的蠢貨,也實在無用武之地。
裴縣令惱得想直接硬剛,容奕那邊也已經要喚玄衣衛。
看到他們的反應,何大人直接給手下人使了個眼色。
當即便有一名患病百姓被官兵推搡時“不慎”劃傷大腿。
何大人得意道:“怎麼這麼不小心,其他人都注意著點,萬一手忙腳亂傷了人,這些百姓可就真等不到痊癒的那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