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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第七百零九章 剋制

2025-12-29 作者:緋牧

指尖小心翼翼地落在他胸前纏繞的白色繃帶上。

知道他傷勢很重,她動作輕柔地解開繃帶的結,一層層將其剝離。

隨著最後一層繃帶取下,他胸膛和腰腹間的傷處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白彎彎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眉頭緊緊蹙起。

只見那原本健碩完美的身軀上,此刻佈滿了縱橫交錯、猙獰可怖的傷痕。

最深的那道從左側鎖骨下方一直延伸到右肋,傷口邊緣的皮肉雖然已經凝結成了深褐色、厚厚的血痂,但依舊能想象出當時皮開肉綻、深可見骨的慘烈景象。

周圍還散佈著其他大小不一的傷口,有些是能量灼燒留下的焦黑痕跡,有些是利爪撕裂的狹長口子,幾乎找不到幾寸完好的面板。

這具身體,像是被強行拼湊起來的破碎陶器,每一道傷痕都在無聲地訴說著當日他為了擋下那致命一擊,承受了何等狂暴的力量。

白彎彎看得專注,心中充滿了後怕與沉甸甸的感激。

她仔細地觀察著每一處結痂的情況,用手指極輕地按壓周圍,感受皮下的狀況,判斷是否有化膿或異常紅腫。

她全神貫注於傷勢,完全沒有注意到,頭頂上方,燼影(傅謹深)的目光正牢牢地鎖在她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平日裡的深邃平靜,而是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情緒。

有深沉的不捨,有濃烈的留戀,還有一種幾乎要溢位來的、被他強行壓抑在眼底的痛楚與渴望。

他看著她低垂的睫毛,挺翹的鼻尖,還有那因為專注而微微抿起的唇瓣,鼻端縈繞著她身上特有的、清甜而令人安心的氣息。

這氣息,這近在咫尺的溫暖,對他而言如同在沙漠中跋涉已久的旅人終於見到了綠洲的輪廓,誘惑著他,呼喚著他。

他情不自禁地微微傾身,拉近和她的距離。

然後就在他距離她越來越近的時候,白彎彎抬起頭和他目光相接。

她似乎並未發現異樣,“傷口結痂了,也沒發炎,但我要給你消毒,再重新塗一層藥膏。”

“嗯。”他只是看著她張合的唇出神,甚至根本不知道她在說甚麼。

她收斂心神,拿起一旁準備好的碘伏和普通金瘡藥。

先消毒一遍後,才用指腹蘸取適量,然後極其輕柔地、一點一點地塗抹在他那些暗紅色的血痂和周圍紅腫的面板上。

她的指尖微涼,帶著藥膏的溼潤,小心翼翼地在他傷痕累累的胸膛、緊實的腰腹間遊走、打圈,確保每一處傷處都被藥力覆蓋。

燼影(傅謹深)輕吸一口氣,感覺不到絲毫預想中的刺痛。

當她那帶著涼意和細膩觸感的指尖落在他的面板上時,彷彿有一股微弱的電流竄過,所到之處,激起的不是痛楚,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戰慄和渴望。

那劇烈的、曾經讓他意識模糊的傷痛,在此刻彷彿被一種更強大的感知覆蓋、麻痺了。

他的身體彷彿脫離了意志的控制,被一種本能驅使著,非但不排斥這觸碰,反而隱秘地、貪婪地渴望著她的指尖能停留得更久一些,力度能再重一些,甚至……能撫過更多未被傷痕佔據的完好肌膚。

他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她指尖劃過的那一小片區域,那裡的面板變得異常敏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腹的每一條紋路和細微的溫度變化。

腦子裡不自覺地浮現出他們在一起時,他可以盡情擁她入懷的畫面。

呼吸不由變得急促。

“怎麼了?弄疼你了?那我輕點。”

“沒……”他啞聲說,擔心嚇到她,撇開了視線。

他多想……多想不顧一切地伸出手臂,將這個他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雌性,緊緊地擁入懷中,將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後怕、所有壓抑的情感都宣洩出來。

他想感受她真實的體溫,確認她真的安然無恙地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

然而,他還不能。

手指在身側猛地蜷縮起來,緊緊握成了拳頭,因為用力,指節泛出青白色,手背上剛剛結痂的細小傷口甚至因此微微崩裂,滲出一絲鮮紅。

他必須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剋制住那幾乎要衝破胸膛的衝動。

他知道,此刻的任何逾越,都可能將她推得更遠。

他只能像一尊沉默的石雕,貪婪地用目光描摹著她的輪廓,將她此刻為自己擔憂的模樣深深地刻入心底。

白彎彎仔細檢查完畢,確認傷口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沒有感染的跡象,心中稍安。

她利落地拿起乾淨的繃帶,重新為他仔細包紮好,動作熟練而輕柔。

做完這一切,她後退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語氣平和地說道:“傷口恢復得還不錯,結痂很牢固,沒有發炎。你好好休息,別亂動牽扯到傷口。”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讓我獸夫一會兒給你送食物進來,你現在需要補充體力,能多吃就儘量多吃點,這樣才能恢復得快。”

她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卻也帶著清晰的界限。

提醒著他,照顧他是出於責任和感激,而送食物這類事情,自有她的獸夫代勞。

說完,她沒有再多做停留,便轉身離開了房間,甚至沒有回頭再看一眼。

門簾落下的輕響,如同一聲輕微的嘆息,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

燼影(傅謹深)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僵硬地坐在那裡,直到她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才彷彿脫力般,緩緩鬆開了緊握的拳頭,掌心的刺痛遠遠不及心中那片空茫的鈍痛。

他閉上眼,濃密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任由那無聲的失落與苦澀,將自己慢慢淹沒。

門簾輕輕晃動,最後歸於靜止,就彷彿她從未出現過。

空氣中只餘下藥膏的清苦和她身上那抹若有似無的、讓他靈魂都為之顫動的馨香。

燼影在一片寂靜的識海中,對著那個與自己記憶和感覺越來越糾纏不清的存在低語,聲音因為剛剛和雌性拉近距離而微微沙啞,“不管你是否承認,我們已經不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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