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深處,一片沉寂。
“我都會努力,成為她的獸夫,留在她身邊。”
那個屬於“傅謹深”的意識似乎只是靜靜流淌著,沒有太大的波瀾,良久後,傳來一個極淡的意念回應:“嗯。”
這平靜的反應,反而讓燼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無奈,也有一種奇異的共鳴。
他嘆了口氣,那嘆息沉重地落在寂靜的房間裡。
“傅謹深,”他念著這個已經與他記憶融合的名字,帶著一種探究和恍然,“你有沒有想過……你到現在還沒有徹底消散,甚至在我完全清醒、主導這具身體的時候,你依舊存在,我們的記憶、情感都在不可逆轉地交融……說不定,遲早有一天,你不再是你,我不再是我。你會徹底成為我的一部分,而我……也將承載你所有的過去和執念。”
這個認知,曾經讓他感到排斥和困惑,但此刻,卻奇異地帶來一種宿命般的平靜。
隨著這個念頭的升起,那些原本屬於傅謹深的、如同潮水般的記憶碎片再次不受控制地湧現。
不僅是驚心動魄的生離死別,細碎平凡的日常,還有……那些親密無間、耳鬢廝磨的日日夜夜,每一次情動時的低語呢喃……
“老公……”
那記憶中的呼喚,帶著跨越時空的繾綣深情烙印在燼影心間,如同最熾熱的熔岩,瞬間燙穿了他的心房。
特別是一些不可描述的畫面彷彿清晰地呈現在他面前,他甚至知道她最喜歡甚麼姿勢,情動時迷人的模樣。
燼影感覺自己的臉頰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緋紅一片,連耳根都染上了熱意。
那不僅僅是屬於傅謹深的悸動,也是他燼影的。
一種陌生的、卻又彷彿早已刻入骨髓的渴望,如同藤蔓般瘋狂地從心底滋生、蔓延,緊緊纏繞住他的心臟。
那份渴望,是雄性對心儀雌性的佔有慾,更夾雜著被同化後深入靈魂的眷戀。
在這一刻,界限變得模糊。
他彷彿真的成了那個叫傅謹深的男人,愛了她很多年,跨越了時空,終於再次觸碰到了她的氣息。
那份壓抑已久的情感,混合著燼影自身被她吸引的本能,形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洪流。
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他想得到她!
像一個真正的、愛她至深的獸夫那樣擁抱她,親吻她,將她牢牢地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彌補所有錯過的時光,無論是屬於傅謹深的,還是屬於他燼影的。
他緩緩抬起剛才緊握的手,輕輕拂過心口的位置。
那裡彷彿還殘留著她塗抹藥膏時微涼的觸感。
眼眸深處,漸漸變得深沉而堅定。
*****
時間隨著雄性們逐漸恢復而慢慢流逝。
部落外圍被假獸神及其獸軍破壞的防禦工事,在燭修、酋戎等人的指揮和眾多獸人的齊心協力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修復、加固,甚至比之前更加堅固。
巡邏的隊伍依舊警惕,但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緊繃感已經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凝聚力和重建家園的踏實感。
雨越來越大,天氣也越來越冷。
雌性們身體終究不如雄性強健,在這溼冷連綿的雨季和即將到來的雪季裡,很容易感染風寒,所以她們待在自己的屋子裡,開始閉門不出。
也正因如此,她們甚至不知道部落曾經被恐怖的假獸神和獸軍包圍,經歷了一場生死存亡的大戰,一直生活在相對平靜的氛圍裡。
屋外的雨勢似乎又大了些,嘩啦啦地敲打著屋頂和窗欞。
白彎彎正坐在火塘邊,看著辛豐耐心地教導一隻年幼的豹崽辨認毒草,屋內瀰漫著一種安寧祥和的氣氛。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尹美略帶焦急的呼喚:“彎彎,彎彎你在家嗎?”
門簾被猛地掀開,尹美帶著一身溼冷的雨水氣息衝了進來。
她甚至顧不上擦拭臉上的水珠,目光就急切地鎖定在白彎彎身上,幾步跨到她面前,擔憂地上下打量著她,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語氣又快又急:“我剛剛才從我獸夫那裡聽說,前幾天部落竟然遭遇了那麼大的危機!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嚇壞了吧?”
她一邊說,一邊不放心地拉著白彎彎轉了個圈,仔細檢查她是否完好無損,那真切切的關懷讓白彎彎心頭一暖。
白彎彎連忙反握住她冰涼的手,安撫地拍了拍:“別擔心,尹美姐,我沒事,你看,好好的呢。當時情況是有些危急,但大家都撐過來了,雄性們也都平安。”
聽到她親口確認,尹美這才長長舒了口氣,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臉上露出了後怕的神情:“那就好,那就好!真是獸神保佑!聽到訊息的時候可把我嚇壞了,這麼大的事情,我居然一點都不知道,還安安穩穩地待在家裡。”
她有些自責,又帶著慶幸。
白彎彎轉身去拿了一塊毛巾給她擦拭水珠,讓她到火塘邊烤火。
“你們沒事就是最好的訊息。”尹美在火塘邊坐下,接過白彎彎遞來的熱湯喝了一口,身體才漸漸回暖。
兩人自然而然地聊起了近況。
白彎彎想起霜華,說道:“這兩天家裡事情多,等空下來,我正打算去看看你和霜姨,也不知道霜姨那邊情況怎麼樣,這天氣越來越冷,她一個人……”
她的話還沒說完,尹美臉上就露出了一個帶著點神秘和八卦的笑容,打斷了了她:“哎呀,這個你不用操心。霜姨她前幾天已經正式結侶了!現在身邊有兩個強壯的雄性細心照顧著呢,你放心好了。”
“結侶了?”白彎彎聞言,臉上露出了驚訝和欣喜,“這麼大的好事,我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尹美笑著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點分享秘密的親暱:“你當然不知道啦!霜姨這次結侶,誰也沒說。還是因為我住得離她近,偶爾看到那兩個雄性進出她屋子,神態親暱,才猜到的。今天過來看你之前,我特意找霜姨確認了一下,嘿,還真是!”
正說著,蛟淵突然從屋裡走出來,“彎彎,你們在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