酋戎這幾天其實已經隱約從燼影偶爾投向彎彎的、那無法完全掩飾的複雜目光中,看出了些許端倪和不同尋常的心意。
但他沒想到,燼影竟然真的敢做出驚世駭俗、引發糾紛的舉動。
這讓他對燼影的警惕和審視,又加深了一層。
酋戎擔心出現甚麼意外,叫住金翊和尹澤囑咐一番。
等他們轉頭時,才看到自己的雌性已經換上了一身漂亮的衣裙。
白彎彎笑盈盈地對著自己的獸夫們輕盈地轉了一圈,“好看嗎?”
畢竟是代表虎族來參加象族這等超級部落的結侶儀式,她今日的裝扮可謂極盡用心。
衣裙的主料是光澤柔和的銀白色稀有獸皮,緊貼上身,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和優美的曲線,下襬則採用了幾種深淺不一的綠色薄韌皮質,裁剪成層層疊疊的葉片狀,行走間彷彿林間清風拂過,靈動飄逸。
平時,她很少穿獸皮,但這是霜姨給她親手做的。
加上上身效果確實很好,白彎彎一眼就喜歡上了。
她頸間、手腕和額飾上,點綴著打磨光滑的寶石,在屋內光線下流轉著溫潤華彩的光芒,與她白皙的肌膚交相輝映。
墨黑的長髮被編成精緻的髮辮,其間也編織進了細小的珍珠和羽飾,端莊又不失俏麗。
她這一轉身,彷彿將整個森林的靈氣與月光都披在了身上,既有虎族聖雌的尊貴氣度,又帶著一種超凡脫俗、令人心旌搖曳的美。
一時間,屋內寂靜無聲。
雄性們的眼睛裡寫滿了毫不掩飾的驚豔,以及隨之升起的、一種想要將這般美景獨佔、不容他人窺視的強烈慾望。
“彎彎……”酋戎的聲音比平日更加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你今天,太惹眼了。”
尹澤立刻點頭附和,“彎彎,真想將你藏起來。”
金翊也難得地認同了這個提議:“或者,披上我那件斗篷?晚上風大。”
看著自家三個獸夫如臨大敵、恨不得把她打包藏起來的模樣,白彎彎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更是豔光四射。
“好啦!”她笑著安撫道,聲音如同清泉擊石,“我們是來觀禮的客人,躲起來像甚麼話?再說了,”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有你們三個在身邊,誰敢做甚麼?走吧,再耽擱下去,儀式真的要開始了。”
她催促完自己的雄性們,先一步邁開步子朝外走去。
三個雄性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心:今晚,必須將她護得密不透風。
當他們一行出現在慶典廣場時,白彎彎的絕世風華果然瞬間吸引了許多驚豔的目光。
但她身邊那三位氣場強大、眼神銳利如刀的赤階雄性,如同最堅固的壁壘,將所有蠢蠢欲動的好奇與欣賞,都硬生生逼退在了安全的距離之外。
廣場四周點燃了巨大的篝火,所有前來觀禮的普通象族獸人們都很歡欣開心,他們並不知道內幕,只當是一場喜慶的盛事,熱鬧地跳著傳統的舞蹈,分享著豐盛的食物和醇厚的猴兒酒,氣氛熱烈而喧囂……
然而,與這普天同慶的氛圍格格不入的是,廣場前方高臺上坐著的新娘雲朵,以及主位上的象族族長等核心族人,臉上卻完全看不到一絲喜慶的顏色。
雲朵低垂著頭,即使盛裝打扮,也難掩那份憔悴和強顏歡笑;族長臉色沉鬱,目光時不時掃過臺下某個方向,帶著難以消解的怒氣和不悅。
白彎彎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詭異的氣氛,她扭頭四顧,忍不住湊近酋戎,低聲詢問:“我之前還以為只是傳言,這結侶儀式……還真的換人了啊?”
她的話中帶著驚訝和一絲好奇。
她剛說完,剛剛在人群中還不見蹤影的燼影,便如同感應到甚麼一般,突兀地出現在他們的視線裡。
他沒有去看高臺上那個本該屬於他的位置,也沒有理會周圍或好奇或非議的目光,目光鎖定白彎彎的方向,徑直走了過來。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他徑直走到白彎彎附近的席位……
然而,尹澤和金翊幾乎在他靠近的瞬間,便立刻上前,滿是防備地將他阻隔在距離白彎彎幾米遠的地方。
他們用強硬的姿態,無聲地劃出了界限。
酋戎雖然身體沒有移動,但他原本隨意放著的手臂,已然佔有性地、緊密地攬在了白彎彎身後的腰肢上,這個動作明晃晃地宣示著主權。
他抬起眼,目光沉靜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警告,直直地射向燼影。
燼影掃了幾個如臨大敵的雄性一眼,臉上沒甚麼表情,似乎也並不意外。
他沒有強行靠近,而是從善如流地、在距離白彎彎幾張席位遠的、一個似乎是特意為他預留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他彷彿感受不到那幾道如芒在背的視線,自顧自地端起面前石桌上盛滿的、色澤金黃的猴兒酒,仰頭喝了一大口。
醇厚的酒液帶著果香和辛辣滑入喉嚨,他卻在意識裡,對那個沉默的同伴低語:
“看到了嗎?她身邊的雄性嚴密地防備著每一個試圖接近她的雄性。”
傅謹深的意識依舊沉默著,過了好一會兒,才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回應:“所以……我勸你儘早放棄。”
這勸告裡,也藏著一絲不願看到他成功的私心。
燼影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穿過喧鬧的人群,再次落在那被牢牢守護著的、巧笑倩兮的側影上,意念中傳達出的,是毫無動搖的決絕:
“我不會放棄的。”
他像是在對傅謹深說,也像是在對自己宣誓。
“我會讓你得償所願……也讓我自己,得償所願。”
傅謹深沒有再說任何話,他透過燼影的眼睛的餘光,看向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正懶懶地倚在她身邊雄性的肩上。
這麼近的距離,他能清楚地看到她對待身邊雄性流露出的任何一個小表情。
那模樣他再熟悉不過,深刻地明白到,她是真的愛上了她的這些獸夫們。
一種錐心之痛慢慢在他身體中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