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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6章 第1135章 鍾小艾對話漢東省委

2026-04-03 作者:哪還有夢想

秦興國抬眼,目光平靜卻銳利。

“趙省長,是不是汙衊,是不是中傷,還需要多方論證。

咱們啊,還是用事實說話吧。

舉報內容裡明確指出,侯亮平在京州的反腐行動,查的大多是與你有工作分歧、政治立場不一致的幹部。

如果這是事實,那就不是敢不敢幹事的問題,是以反腐之名,行清除異己之實。

性質完全就變了。”

趙立春立刻搖頭,語氣加重了幾分。

“這是惡意解讀!秦書記,侯亮平的辦案方向、查處物件。

全部是按照京州市委,京州檢察院班子研究的程式推進,我本人從未打過一次招呼,更沒有遞過一張條子。

他查誰不查誰,依據的是線索、是證據,不是個人好惡,更不是所謂的‘針對性’。

還有,京州是我的根據地,大多都是我的老部下,老朋友,排除異己,是不是說不過去。”

一直沉默旁聽的鐘小艾這時輕輕開口,聲音清晰、冷靜,沒有任何情緒,卻像一把小匕首精準插了過來。

“完全說的過去,趙省長,京州是你的根據地不假,但是據我所知,京州對你有意見的幹部可不少。

我拜訪過一位老同志,他就說了很多得罪你的話。

所以啊,您說的這個並不成立。”

趙立春失笑的點點頭,“好吧好吧,就算你說的在理。

有那麼幾個討厭我的,但這並不能說明侯亮平就接受到我的指使,在進行所謂的排除異己吧。”

鍾小艾接過話:“所以我們才需要調查嘛。”

翻了翻資料,“我們掌握的材料顯示,侯亮平在查辦京州市某國土專案線索時,已經固定了關鍵證據,但在關鍵時候,他卻一改口風,以‘維護穩定、保障發展’為由,強行暫停、壓案不查。

而該案涉及的主要人員,與您在漢東工作期間的老部下、老關係,高度重合,對此,您怎麼解釋。

既然您說沒有針對性,為甚麼他們被保護了起來?”

“鍾主任,你這話可就有些先入為主了。”他緩緩抬眼,目光掃過鍾小艾,又落回秦興國身上,將對話拉回對等的層面,“京州那宗國土專案,不瞞你們,我是有印象的。

當時亮平還和我抱怨過。

他說全市上下都在抓重點專案落地、要保經濟大盤,打算壓案暫緩。

這還是京州市委常委會結合全市發展大局做出的集體決策。

亮平當時態度就十分明確,要反腐,要一查到底。

我還批評了他,說辦案要兼顧政治效果、社會效果、法律效果。

不能盲目的幹,否則無節制的反腐比腐敗更加可怕,這也是中央一再強調的原則嘛。

至於你們說的,肯定涉及到保護主義,這點我要承認。

但我這個保護主義不是針對我個人,更不是針對所謂的我的老部下,老關係。

對任何人,我都是這樣的態度。

換做其他人只要會造成巨大影響,咱們該保還得保,沒辦法嘛。

查一個人容易,控制影響不容易,咱們作為一省的主要領導幹部,總得從全域性的眼光來看待問題嘛。”

秦興國接過話頭,依舊笑呵呵。

“好一個從全域性的眼光看待問題,但是立春同志,保護幹部,不等於壓案不查嘛,咱們總得把案件查清楚,看事情輕重再談保護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始終不發一言的何繼雲。

“何書記,您作為漢東省委一把手,對這種“地方保護主義”怎麼看?”

何繼雲語氣不急不緩,笑著說道:“‘地方保護主義’這個詞不算新鮮。

地方保護不光咱們漢東有,就是全國其他任何地方都有。

為了發展,在允許的範圍內保護一下同志,也是合乎情理的。

畢竟,咱們現在都是摸著石頭過河,誰敢保證自己沒有踏錯的一步,將心比心,下面的同志作為改革“先遣隊”,“敢死隊”踏錯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聽著何繼雲的話,趙立春心中不免有些感動,這位班長在關鍵時刻,還是講政治、講黨性的嘛。

共事這些年,往日裡,他只覺得這位老班長中庸守成,四平八穩,甚至偶爾還嫌他魄力不足、開拓不夠,撐不起一方天地的大格局。在他趙立春眼裡,就沒把何繼雲放在眼裡。

可偏偏到了今天這個節骨眼上——需要表態、需要撐場面、需要維護大局穩定的時刻,這位老班長竟半點不含糊,該頂的頂,該扛的扛,盡顯一把手風範。

這一刻,趙立春第一次對這位班長、這位省委一把手,真正地心服口服。

服氣的同時,他心底竟又莫名感性了起來。

這種感性,不是平日裡那種居高臨下的體恤,也不是官場應酬裡的虛情假意,而是在絕處之中,忽然撞見一束微光的感性。

是在官場這個名利場,人人自危、明哲保身的時候,身邊還有一個人,肯站出來,肯顧全大局,肯給彼此留一分體面、留一分餘地。

這麼多年,他習慣了算計,習慣了制衡,習慣了把所有人都擺在棋盤上打量。可此刻,那份冰冷的盤算被輕輕一撞,竟泛起一絲久違的暖意。

一念及此,他忽然有些捨不得這位老班長了。

權力場上人心叵測,換一個新的搭檔,誰知道會是怎樣的脾性,會不會藏著別樣的心思,會不會打破眼下這固若金湯的局面?

一個念頭便在心底悄然滋生、盤旋不去。

如果可以,是不是可以向上面申請,把這位老班長留下來,去政協,繼續和他搭班子、共進退?

這樣既成全了一段善始善終的共事佳話,自己也有個知根知底的老朋友可以隨時談談心,對自己的工作進行斧正。

可這樣的感動,這樣的感性並沒有維持多久。

隨著何繼雲的話鋒一轉,頓時支離破碎。

“不過嘛,咱們在保護同志,保護幹部的同時,還是要時刻審視自己的內心,分清楚是出於公心還是私心。

如果是公心,自然無話可說,問心無愧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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