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勤和外勤有甚麼區別?
整個少林派若是論武功,清榮、清慧、清業三人之下,就要屬清智和清難了。
若論功力,清智略勝一籌。
若要論實戰,那就很難說了。
兩人就是少林派如今內勤和外勤的代表。
此時的清難住持,提刀在手。
他沒有多餘的時間耗費在處理那些‘要用一輩子’去想的終極問題。
左手刀畢竟生疏。
清難反手提刀,畢竟是斷了一臂,虧損了不少氣血。
他的身形速度遠不如全盛之時。
也就是他是住持,修煉了二十多年的易筋經,身體素質扛得住。
還不及他近身,弓兮月就感覺到了一陣絲毫不弱於自己的殺氣。
或者說是煞氣。
光是這股氣勢,就已經觸發了她的敏感神經。
呼~
只見一個獨臂和尚,帶著滿身血汙呼呼的衝向自己。
原本鮮紅的福田袈裟,此時已經變得暗紅髒汙。
快速的移動,讓整個袈裟被勁風鼓了起來。
弓兮月一挑柳眉,自是看見了清難手中握著的刀柄。
刀身則是藏在了那寬大的袈裟之下。
這和尚好毒辣的眼光,只是一次交手就看穿了自己的‘狐藏’步法。
有了袈裟的遮擋,她就沒有辦法準確判斷攻擊的方式和距離。
弓兮月身形急轉,並不打算接招。
剛剛被自己卸了胳膊,戰鬥力被削減那不用說了,但同時怒氣值肯定也是到了頂點的。
對於殺手來說,一個拼死反擊的目標,要比一個武功高強的目標,更危險。
決心、殺意、絕望,這些精神上的因素,都是可以讓人超水平發揮的,弓兮月深諳此道。
而且按照她的估算。
斷手老和尚,一樣的追不上自己。
弓兮月所料不錯。
清難因為三身佛刀的緣故,對於身法的要求,要比移速更高,又有遠端刀氣的輔助,對於神足通閃現這樣的技能,並不是剛需的。
相反的,因為有幾招是需要騰空的,反而是一葦渡江這樣的輕身輕功更適合他。
若是自己沒有氣血虧損,或許還能試著追一下這妖女,現在只怕那樣會讓自己流血更多。
可現在不是打擂臺比武,藏經閣下已然變成了一處修羅戰場。
清惡看到清難奮死參戰。
此時他顧不上回憶師兄弟之間的情義。
他的理智告訴他,清難重傷必定不能久戰,他倆必定要速戰速決。
若非他是理智的型別,他也不會想出來驅虎吞狼這樣的辦法,以至於現在狼入羊群。
清惡兩人似是有默契一般,此時也火力全開,因陀羅爪運轉到了最大功率,出手便是遠端攻擊。
他個人依舊是追不上弓兮月,可兩個人配合之下,只要得當封鎖住她的路徑並不是不可能。
清和憑著遠端爪力,專打提前量,出招虛虛實實,專挑著她的必經之路抓去。
說著容易,這裡全看兩人的配合。
若是說少林派中,除了清難、清相之外,還能跑外勤,真正外出少林出任務的人,就只有清惡了。
跟清智住持那種外聯不一樣,他們都是真刀真槍的任務。
作為少林中少有的幾個具備生死搏殺經驗的住持,清惡兩人都明白對方想的是甚麼。
就是這麼一頓。
弓兮月明知道眼前是坑,她肯定不能去跳這坑。
殺手,尤其是執行這種潛伏暗殺的,天生就是被包圍的命運。
對上這種以一敵二、敵多的情況,標準的做法是優先幹掉較弱的一個,讓局面重新回到一對一。
幹掉較弱的一個,並不是跟較弱的那個纏鬥在一起。
她身後追著的清難,就是那個‘弱的’。
下一秒,弓兮月腳下步伐突的一蹲。
後腳踩在了前腳上一步的腳印之上。
整個人瞬間180度的原地詭異轉身。
而後速度雖然降下了,整個人的身形也跟著壓低,反衝向了追著她的清難。
身形壓低,重心就更低。
重心越低,整個人的行進軌跡就越穩。
轉向、變速的效率就越高,就越難被提前預判。
弓兮月算準了,清難斷了慣用手,刀法威力勢必要減弱。
同時少了一臂,等同於毀了半扇門戶,那斷臂一側就是他的致命弱點所在。
雙刀快速搶攻之下,他必然要露出破綻。
只要一瞬間就夠了。
危險的同時,也是機會。
若不是清難攻來,那個用因陀羅爪的白臉和尚,也不會跟來,這是一個雙殺的好機會。
不論這一招成與不成,弓兮月只這一招就要撤走,在尋伺機會。
弓兮月還是如剛才一般,兩柄短刀一左一右,一上一下。
就好像斜張著兩隻鉗子的毒蠍一樣,隨時準備給敵人致命一擊。
而此時反手持刀的清難更是給了她機會。
原本單刀長度的優勢,此時也沒了。
兩人相交的一瞬間。
弓兮月一如剛才,原本一左一右的雙短刀,瞬間交合在一起,同時攻向了清難斷臂的一側。
蠍子的兩隻鉗子,瞬間變成了一鉗一尾。
鉗子只為擾亂、控敵,尾刺才是致命一擊。
這短刀一刺,覷準了清難左手無論如何難救的角度。
正如唐不甜之前所說的一樣,殺手是要最精準的一群人,就好像救死扶傷的醫生一樣,只不過是反向操作的。
就在這時。
弓兮月整個人突然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一道淡金色的細線般的金光。
刀氣!
弓兮月整個人剎那間汗毛倒豎,全身上下的毛全部都豎了起來。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突如其來的一陣刺激。
強烈的刺激。
若不是她長時間的訓練,在這樣的關頭,必然要肌肉痙攣,這是人體最自然的安全反應。
狐藏!
弓兮月整個人瞬間摺疊成了九十度,變成了反過來的‘7’字模樣。
這一道刀氣順著她的腰身飛過。
這時候弓兮月的腰肢才在核心的強力之下,反彈躍出變換了方向。
這時,才看到。
清難左手按在地下,那柄雕花戒刀反握在他的手中,在火光中閃耀著寒光。
弓兮月原先站著的地方。
緩緩墜下兩片黑色的碎布片。
一個容貌姣好卻冷若冰霜的中年美婦臉孔,留在了清難的眼中。
而這個妖女本人,早已衝向了圍著蜀靖兒的那群弟子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