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頭兒,跟清和那邊已經打出了真火。
牛子卿100%認真對待,清和也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而另一邊的戰況也是非常慘烈的狀態。
要說最艱難的還得是子辰大兄弟。
當他第一時間準備去幫清惡住持的時候。
很不巧的是,斷了幾根肋骨的蜀靖兒先一步的起來了。
雖然她現在的狀態基本算是個大殘。
一個18級的殘血英雄,收拾一波小兵還是輕輕鬆鬆的。
在她砍倒了幾個師兄弟之後。
子辰第一時間的補了上去。
當然,跟著的不止是他一個,還有其他的幾個小隊長。
也就是蜀靖兒現在胸口骨折,根本動用不了‘七絃五音劍’,要不然他們幾個都不夠看,就是一個技能事。
子辰上去只是一招。
重棍對上軟劍,蜀靖兒根本就防不住。
這就是他樸素的想法。
若是同能級之間,這樣自然沒錯。
蜀靖兒只是人受重傷了,腦子又沒有壞掉。
胸口捱了兩拳,斷了肋骨,一隻手也難出招。
可她還有一隻左手能用。
最主要的是,她的雙腿還是完好無損的,走位甚麼的足夠了。
十檔和七檔之間的距離。
是一流高手的頂點,宗師級別,和初入江湖二流高手的區別。
做一個不恰當的比喻,就是國家級運動員,全國有名次的那種,和剛剛入選了省隊的運動員的區別。
完全就是兩個等級。
說是汽車和腳踏車的差距有些誇張了。
用專業競速賽車和普通的運動型轎車比,這個就合適了。
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
只是一個交手,蜀靖兒身形一繞根本不接招,一劍向左,劍鋒卻是向右,直接點在了子辰的手上。
也就是這柄劍並不是蜀靖兒原先的那把,要不然他的半個手掌就要沒了。
即便是現在,子辰的手也是被鑿穿,掌骨之上兩道劍痕,鮮紅汩汩湧出,顯然是傷到了血管。
只一招,子辰的前手就被重傷。
要不是旁邊另有兩個師兄弟補上。
他身上就是再多出幾個窟窿,也是遲早的事情。
子辰退出,金瘡藥不要錢似的,傾倒在手上傷口,然後看著淡黃的藥面被衝開。
子辰當下沒有辦法,點穴?他也不會啊。
還是一個師兄弟跑出來,給他止了血。
就這麼一個耽誤之下,又有兩個師兄弟受傷。
除非特殊的情況,怎麼可能有一群小兵,能把滿級英雄圍殺的。
只要能還手,能走位,就是殘血的英雄,也不是小兵能夠碰瓷的。
當然,超級兵除外。
子辰也不是超級兵,他可是有技能的。
30秒的CD,再等等,他就能如法炮製,用剛才解決掉那個黃金判官筆的套路,來解決蜀靖兒。
再厲害又如何?
只要能破防,能打出傷害,就有幹掉對手的辦法。
子辰不服!
“擺陣!擺陣!”
他也是跟著須彌院混出來的。
低階弟子想要無傷完成任務,組成戰鬥小隊的戰鬥陣型,是最有效的。
雖然效率低了些,得用多人對一個,但是勝在安全。
亂。
現在這些少林弟子最大的弱點就是亂。
若是說戰鬥力,他們並不比這些殺手差多少。
只是能指揮的人,都不在。
全憑他們下面的一群弟子自行發揮。
還真不是亂說。
在戰場上,第一必備的能力,不是作戰技能這些的,作戰技能是能鍛煉出來的。
最需要的能力,是臨危不亂,知道自己該幹啥,這就已然不容易了。
能知道自己幹甚麼,還管好自己的人,就有能力去管別人,這就是基層軍官的能力。
然後一層一層的。
現在的少林弟子,就是各自為戰的狀態。
也難怪,他們在少林派這個‘大學校’裡,受慣了聽話,反而變得僵化死板。
相比於清慧住持故事中的前幾代少林弟子,他們少了一個給他們提問的方丈,他們也少了回答問題的勇氣。
一個個都變成了少林派這個大戰車的一個螺絲、一個齒輪,嚴絲合縫的遵守著自己的使命。
子辰原本還不覺得,現在他的體會非常深刻。
此役結束之後,門派必然面臨一次重大的改變革新。
子辰並沒有打醬油。
看客?不存在的,他要熱烈的參與到每一次自己的命運中。
三十年河南,三十年河北。
戰局的轉變可沒有這麼慢。
剛剛還在上風壓著清惡砍的弓兮月,這時候就被這條鐵律砸中。
真悟確實盤算的精準。
這場戰鬥勝負的關鍵,就在‘清難’住持。
他算中了結果。
只是清難並沒有靠著他的藥物重回戰場。
清難被斷臂的一瞬間,腦子裡最先浮現的一幅畫面。
在後山的塔林,供奉那些有貢獻的前輩舍利的地方。
陽光耀眼,塔林中卻是灰暗寂寥的。
一個老僧,斷臂老僧用僅有的一隻手臂夾著掃帚,在清掃著落葉和秋涼。
那一瞬間他甚至以為自己‘悟’了,自己的結局就這樣了。
下一秒他才感覺到失血帶來的那一股涼意。
為啥要把死,叫做‘涼了’,就是因為這個。
整個人的溫度像是被從全身抽離。
就像是自己的靈魂被勾魂的一點一點抽走一樣。
緊接著,這幾十年裡,被他有意壓制的雜念,如同決堤了一樣,一股腦的傾瀉而出。
嫉妒過的師兄......
虧欠過的師弟......
那年佛節上的一家和睦的香客......
求饒的惡匪......
殺紅眼傷及的無辜......
規勸弟子時候的大義凜然......
自己獨處時竄出的慾念......
那個模糊又清晰的母親......
清難一時間竟流出了眼淚。
斷臂的傷痛已經沒有那麼重了,點上了穴道止血,只要封閉了經脈,便不會流血至死。
他心裡的痛,被牽動出來。
這能吃飯、能持刀、懲惡揚善的臂膀就這麼沒了。
自己餘生就是一個廢人了!
他腦子裡突然想起了‘二祖’斷臂證悟的典故。
深陷江湖的清難這下陷得更深了。
臨死的頓悟?呵呵,如果真的那麼容易的話。
這世界上一定會發展出‘瀕死體驗’和‘瀕死救援’這樣的行業出來。
悟,是沒有那麼容易的。
可下一秒,清難住持單臂提起了戒刀!
並不是他悟了。
只因為現在。
師兄弟們。
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