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一個合格的殺手。
最基本的一條。
就是隱藏好你的目標。
弓兮月一直以來接受的就是這樣的訓練。
遵守著這一條準則。
就好像她的武學一樣,在她出手,並且命中目標之前,她永遠不會讓對手判斷出她的意圖。
弓兮月九死一生用出狐藏步的技能,驚險躲過了這迎頭一刀。
即便如此,刀氣還是劃破了她的蒙面。
而弓兮月第一時間就退出了她覺得危險的距離。
在徹底的掌握清難刀氣的攻擊範圍之前,她是絕對不會再去犯險。
而隱藏自己目標最好的做法,就是找一個虛假的目標。
就比如她現在衝向蜀靖兒包圍的這一個動作。
清惡仗著遠端的優勢,只在遠端騷擾她。
而清難看到弓兮月的走向。
心中擔心起了這群弟子的安危。
以弓兮月的身手,這些弟子就是她手下的韭菜。
他擔心弟子的安危。
更擔心自己還能撐多久。
點穴,封閉經脈,畢竟是要靠功力維持的。
清難的每一個動作,都會讓斷臂處滲出血來。
他也不確定自己還能撐多久。
只是剛才的一個交手,清難就感覺到了弓兮月的武學路數。
狐藏步、飛影十三逝都是失傳的江湖武學。
這個女人的面容自己也沒有聽說過。
他自然不會認識。
可他的武學路數,一看就是以輕功為主的。
對上了自己的刀氣之後,也沒有選擇防禦而是閃避。
其疾如風!
這是法宗的路數。
清難有九成的把握。
一則是年紀,若不是有甚麼駐顏的秘術、吞食過甚麼天材地寶之類的,憑她的年紀,也只有這一條路。
可這也是一個棘手的道路。
風、林、火、山。
法宗修煉招式的四條路徑。
就像是一座高山的四個方向,東南西北各有各的風景。
‘疾如風’這一條路,主要練得就是輕功、速度。
若不能困住此人,單憑一招一式,想要留下此女是萬萬不能的。
可清難還是不能不追。
追了,追不上,但是好歹能牽制此女。
若是因為追不上就放任不管,就憑她一個人馬上就能清場送他們的弟子往生極樂。
清難臉色已經開始慘白起來。
就在他追去的時候。
原本向著那群沒有防備弟子的弓兮月,突然回頭甩出一鏢,正向清難而來。
當——!
清難抬肘,戒刀刀身順勢打斜,接下了這一鏢,彈射在地上。
全神貫注的清難,就憑這種火候的暗器,還傷不到他。
可當清難再看去的時候,弓兮月又流星般的飄向清惡去了。
在場的兩個住持,功力都不在弓兮月之下,至少單挑起來,他們得是六四開的局面。
可就是憑著這無縫銜接的兩套輕功,她完全掌控了對戰的節奏。
清惡、清難都有能力,一招重創她。
可就是打不中。
而弓兮月,同時也有重傷,甚至秒殺兩人的可能性。
武學的玩法,可不是堆屬性那麼簡單。
清惡早就看透了弓兮月的打算。
看透是一回事。
有辦法是一回事。
能實際辦到,那又是另一回事。
兩邊都知道,清惡只要抓住弓兮月,就是她死。
清惡也清楚,只要他沒有擋住弓兮月,被她貼身,自己只會比清難師弟更慘。
高手對決。
就像一盤‘技能五子棋’。
雙方的招式都是明的,就看誰的技能更硬,時機發動的更準,誰先忍不住誰就輸。
可弓兮月突然又是一個突然的變向。
跟兩人風箏了起來。
當你凝視美女的時候,美女也在凝視你。
弓兮月同樣審視著清惡、清難兩人。
清惡的路數她看不太透,能確定的他肯定不是煉體的套路。
至於是其他哪幾個方向的,就不好確定了。
而清難......
她100%的肯定,這個玩刀的也是法宗的人。
而且還是那個威力最大的‘火’,侵略如火的火!
風、林、火、山。
這‘四如’真言本是兵家的秘法。
脫胎出兵家的‘法宗’自然的繼承了下來,把這個理念應用到了武學上。
‘風’字,專研招式的‘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林’字,專研招式的‘精’,嚴謹齊整渾然一體。
一招一式都要做到最精妙的程度,沒有一絲的漏洞。
‘火’字,則是向著最大的攻擊力的發揮用力。
如何能把尋常的招式用出最大的威力。
就像剛才的‘刀氣’‘劍氣’之類的。
當然不止如此。
而最後的‘山’字,自然是注重招式的防守。
先立於不敗,而後求勝。
練的就是一個不動如山。
最擅長的便是各種格擋、卸力、轉移的技巧。
其實法宗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那唯一的一座山——‘招式技巧’!
風林火山只是供後人攀登的四條路徑,殊途同歸。
就好像是獨孤九劍一樣,你說它算是哪條路的?
只要是用劍法的,四條路徑都在其中,它是要破盡天下武學的。
武學是法宗的,但是應用的人卻是有偏好的,這才有了這四種不同的路徑,攀登的都是同一座高峰。
正如清難的性如烈火一般,他最適合的便是‘侵略如火’的路線。
原本以招式精妙著稱的‘三身佛刀’,此時在他的手中,儼然成了一大殺器。
整個藏經閣之下,短短的十多分鐘。
不論是少林弟子,還是天蠍盟的精銳殺手,此時都已消耗到了極限。
兩個勢力十多年的積累培養,才有了他們這一批人,此時就要打光耗盡。
十檔宗師,今天說不得都要葬送幾個在這裡。
咻——~
砰~
少室山的東邊山門處,升起了一道紅色的煙火。
這煙火並不比火光更亮,卻是格外的挑動人心。
是少林派的援兵?
還是天蠍盟、寶瓶坊的接應?
啪啪啪啪啪啪~
一雙牛皮底的皮涼鞋急促的拍打在磚石路上。
皮涼鞋之後追著一串破舊的布鞋,一樣著急。
伍明拖著半身乾涸的血汙。
身旁已經不見馬保羅的身影。
反而跟著一群持刀提棍的少林弟子。
“一定要來得及啊!希望來得及!”
伍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