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清慈忍不住嘶了出來。
鋒利!
這是......刀氣!
少林雖然號稱是江湖武學的集散中心。
收集了各種江湖武學多達上百種。
但畢竟是個有慈悲心的門派。
門派裡最拿得出手的,是內功、掌法、棍法這三樣。
雖然也有絕世刀法、劍法的存在,但很少有人修煉。
刀氣、劍氣這種刀法、劍法中頂級修為才能練成的絕技,他之前可是從來沒有見過。
若是他自己,清慈自忖,劈開雙掌粗細的樹幹,並不是難事。
但是要做到這麼的輕鬆隨意,切口還要做到如此的平整,自己絕對做不到。
說真的,他這是切斷的,就像是切黃瓜豆腐一樣。
自己能弄斷,那得是劈斷,就像是劈木柴一樣。
二十多年的苦功,有這樣的威力,清慈只覺得佩服,這是發自內心的佩服。
就如馬保羅所說。
這門刀法的招式,馬保羅已經教會了他。
練功的方法也告訴了他。
沒有絲毫的保留。
可清慈確實是沒有時間再去練這門刀法。
時間上要二十年。
威力大,卻太過殘忍。
清慈被馬保羅這麼一下,弄得心服口服。
這門刀法至少是超卓級別的,在超級裡也是頂尖的存在。
就這樣直接送給了一個初次相識的人。
這是書上記載才有的那種友誼啊。
君子之交!
江湖知己!
清慈當場就淪陷了。
兩人就在溟州的小山村裡,這麼比武交流了一個月。
清慈畢竟有公務在身。
不能久留。
兩人這才辭別。
之後的每年裡,兩人都有相互來信。
清慈這邊的地址好找。
馬保羅則是雲遊不定,可偏偏是這樣,清慈寄給他的信,他都能收到。
清慈這時候正處於事業上升期。
馬保羅對於他也是有求必應,卻從來不提甚麼要求。
遇上這麼一個人,你讓清慈怎麼想。
那必須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啊。
釣魚佬都知道。
想要釣大魚。
就得用大號鉤子,放長線,還得捨得打窩下餌。
沒過了幾年。
門派中發生了不少的事情。
也就是那時候起,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一件事。
清業方丈的年歲大了。
九十多歲,馬上就要一百歲的人了。
方丈的位子,遲早是要傳給下一個人的。
這時候的少林派中,這些住持都開始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明爭暗鬥倒不至於,但也都開始做好了準備。
清慈也動了這份心思。
馬保羅就是他肚子裡的蛔蟲,很快就捕捉到了他的想法。
不怕領導不上道,就怕領導沒愛好。
等了七八年的時間,終於等到了清慈有所追求。
馬保羅還是那個知心好兄弟的樣子。
一通分析下來,就有了兩年前,馬保羅來臥底的這件事。
清慈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是被騙了。
或者說,自己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確實想要,但絕不是這種方法。
可現在已經箭在弦上。
憋,是憋不住的。
這時候的清慈,再想想十年前的過往。
這一切,並不是沒有退路。
退路有很多。
他甚至可以隨時揭發舉報了馬保羅。
他自己最多是被圈禁起來,罪不至死。
可他這幾十年的奮鬥,就要付諸東流。
經書上都說,要放下慾望,要放下執念。
可這談何容易?!
餓了,就是要吃飯,這是天性。
一個白花花的姑娘放在自己面前,你非要我說這是紅粉骷髏,這不是定力,這是自欺欺人。
嘴上都說著佛法道理,可這些佛大道理就是敵不過權力。
不只是他一個。
他看過整個門派去,跟自己一樣的人太多太多。
清慧大師兄看起來是退居菩提院,甚麼都不做,可他的心裡還不是因為三十年前的爭奪失敗,而耿耿於懷,不然也不會退到菩提院去,不管不問。
他,還不是放不下那個心結。
至於清榮,他跟自己是同輩成長起來的。
其他的師長兄弟或許不在意,他可是看到清清楚楚。
清榮師兄對於他的出身,始終還是沒有放下。
都還是小孩子的時候,他就對這件事很放在心上。
清榮最後能醉心武學一道,只不過是他拿起又放下的疏解罷了。
心結,誰還沒有心結了。
再說回來,清業師兄也是一樣。
身上揹負的重擔,這是他們這幾個住持都看在眼裡的。
可當年‘清義’師兄的意外,也困了他好一陣子,或許到現在都還沒有放下。
不只是這一件事,整個門派的事情,都像是繩索,牢牢的套住了他。
看著他巍然不動,不受所累,實際上他已經被各方的力量拉的喘不過氣來。
可他還要守著這所謂的責任。
這難道不是一種執念?
憑甚麼少林就一定要在你的手裡好起來?!
憑甚麼你就能解決所有的問題?!
萬事萬物都有自己的因果,這不是經書上所說的麼。
執念。
每個人都有執念。
他清慈也是一樣。
一直以來,他就是按部就班的走。
對於學到的經典也是完全的相信。
練起武功來也是一絲不苟,從不偷懶。
可他活了五六十年,突然覺得不對勁了。
他所經歷的,和經書上所說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究竟是他錯了?還是他信錯了?
清慈沒有糾結這些東西。
他知道,這些東西沒有答案。
無常是常。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
他決定跟隨本心。
他還是他自己,可他的心,變了。
清慈並不怪馬保羅。
或者說,這個自己當做‘朋友’的人,根本就沒有把自己當做朋友。
如果把自己換到了馬保羅的位置,他相信,他也會做出一樣的事情吧。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執行的。
沒有對錯。
小孩子才會談對錯。
經典裡講讀錯,只是為了讓你聽他的。
現在,清慈想聽聽自己的。
此時此刻。
清慈看著眼前的馬保羅。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說過話了。
另一邊的清緣,顯然不是馬保羅的對手。
馬保羅十年前就已經是十檔中階的水平。
清緣只是九檔巔峰。
兩個人根本相持不了多久。
就算加上一個淨武也不是對手。
老朋友,別怪自己了。
現在他必須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