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保羅這邊風捲殘雲的對著草人,演練了一遍刀法。
清慈看著行雲流水毫無拖沓滯澀。
最妙的是,一套刀法刷過,草人的衣服上只有一道道刀過的白痕,卻沒有一處劃爛的地方。
清慈雖不是此道的行家。
卻也知道這不容易。
刀刃鋒利。
這刀法又快捷凌厲,想要一套耍下來全程無傷,這得對刀的掌控到非常細微的程度。
然後清慈就問出了那個靈魂問題。
“這‘藏鋒’到底有啥用呢?”
當時的馬保羅也才四十多歲。
年紀上要比清慈小上十多歲,可這武學上的功力卻還在其上。
這就是法宗的另一大優勢。
只要你天賦高,人又勤奮,再有一個名師指點,助你打通關竅。
那你的成長速度可就是非常之快了。
相比於其他的幾條路徑,都需要功力的積累。
即便再速成,也有一個最快的底線,除非是開了,就是天材地寶當瓜子一樣嗑著吃,也有一個人體吸收轉化的極限在。
功力增長也有一個曲線。
可法宗的武學,他不是完全依賴於屬性提高的。
只要你精熟招式,或者說對武學相關的核心規則掌握的足夠快,你就能指數級的飛躍式進步。
只要功力、屬性上不拖後腿,真·進步神速。
令狐沖就是最好的例子。
哪怕沒有內力了,也能憑劍法跟二流高手打個有來有回,算上內力之後,碰瓷一流高手也沒有問題。
現在的馬保羅,還有他的藏鋒刀法走的就是這麼一條路線。
這才有了他的年紀小,真實實力卻在清慈之上的這個反常結果。
馬保羅一聽清慈的話,扔下手中的刀,躺在地上就哈哈哈大笑起來。
“沒有用,沒有一點用。”
馬保羅邊笑邊說:“除了能鍛鍊控刀的精準,熟悉刀法之外,也就有那麼一點點的用處吧,實戰裡打打三流的江湖人哈哈還行。”
這下輪到清慈迷糊了。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甚麼?
要不是他跟著馬保羅已經待了七八天,知道他的靠譜,絕對會以為他在開玩笑耍自己。
馬保羅並沒有胡說。
確實是這樣的。
藏鋒刀法的第一重境界,就是這樣。
毫無戰鬥力可言,套路的性質大於實戰。
而且鍛煉出來的這些控刀的能力,也就侷限於這套刀法中。
變一個樣子就難以做到這麼精準。
實戰又不是套路,誰會等你在這裡耍套路。
練成了第一重,也就是個江湖三四流的水平。
可偏偏就是要練成這第一重的藏鋒刀法,就得個三五年的時間。
月棍年刀一輩子的槍。
尋常地級刀法,一年時間就能練到非常精熟,上陣殺敵都沒有問題。
藏鋒刀法不僅慢,還沒有甚麼威力。
正常人誰會練?
清慈還是之前在少林,跟師兄弟一起討論的想法。
這時候的他還比較‘天真’。
想必是第二重境界,就要起飛了。
馬保羅也不藏著掖著。
反正當年的門派已經消失在江湖歷史中了,這些機密也不是甚麼機密了。
就算是說出來了,也不見得有人會願意練這套刀法,除了自己這種傻子,但凡是個正常人在知道了藏鋒刀法的秘密之後,都不會練。
這第二重境界,跟第一重的修煉是恰恰相反的。
要練到‘出鋒’。
能藏就要能出。
這個階段的主要練習方式也是簡單。
還是之前的那個草人,這時候就不用皮子了,要換上木甲。
還是一樣的演練方法,對著這個木甲草人就練吧。
甚麼時候練到木甲遇上刀鋒就被切割斷裂,那就成了。
然後再換鐵甲。
當然私藏甲冑是犯法的,他們會用鑄鐵片來代替。
你就練吧。
先用軟鐵,再用硬鐵。
最後要練到軟鐵切削如斷木,硬鐵切削要留痕那這一步也就成了。
第二重的最後一步,就更簡單了。
硬鐵的甲片練廢十副,這第二重就算是有所小成。
甚麼時候練到硬鐵的甲片也能一刀切開的時候,那就大成了。
清慈聽了之後雙手環抱胸前思索著。
這種練功的方法,雖然笨拙,其實少林也有。
就是熬煉功力的鍛鍊方法。
像是燃木刀法、修羅刀法、慈悲刀之類的,都有類似的修煉,只不過他們是用來劈柴。
也是熬煉功力。
這樣看就正常多了。
可接下來馬保羅的話又給他潑了一盆涼水。
練成了第二重,也不過是江湖二流的水平。
先練藏鋒,再練出鋒。
這第二重修煉圓滿下來,就是天天不停的練,又要個三五年的時間。
來來回回這兩重練下來,就得個七八九十年功夫。
清慈聽他所說,這種功力訓練是沒有捷徑的,非得功夫到了才能成,差一點火候,不行就是不行。
可清慈也有些不解,這藏鋒刀法不是法宗的武學麼,怎麼光是修煉起了功力?是不是有點本末倒置了。
馬保羅也不賣關子。
藏鋒刀法的第三重境界,練成了,才算是真正的練成。
第三層,還是藏鋒。
練法就更簡單了。
用活羊、活豬都可以,還是活羊好一些,有羊毛在,看的更清楚。
對著活羊也來這麼一套刀法,刀法過後羊要完好無損,這就練成了。
當然了,一開始肯定不能用活羊,用羊肉、豬肉來適應,還是要藏鋒不顯。
難怪之前馬保羅說,清慈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練這套刀法的。
倒不是前面的困難,而是用活羊、活豬這一關他過去不,畢竟是個和尚。
這難度又是一層飛躍。
第一重練的是控刀精準,第二重練的是鋒芒畢露。
到了這第三重,已經出了鋒芒的刀法,再想收住,那就更難了。
況且羊、豬都是活物,會動的。
稍微有一點磕磕碰碰,那是立刻就得出血。
這一層才是真正的藏鋒。
馬保羅並沒有保留,這一層刀法,他練了十二年才練成。
而練成之後的威力。
馬保羅沒有多言,提刀走到一棵小樹旁邊。
手起刀落,刀鋒快速劃過樹枝、樹葉。
樹枝樹葉滑過刀鋒,沒有一點傷口割裂。
清慈已經皺起眉頭。
馬保羅一刀過後再來一刀。
這次,刀身輕輕劃過樹幹,那麼的輕柔悠閒。
隨後他刀身又是輕輕一拍。
一雙手掌粗細的樹幹,絲滑滑落,墜在地上。
再看那刀口,平滑如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