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慈已經決定,便要出手。
“你且守在左右,不要讓這賊人跑了!”
他對淨武囑咐。
淨武畢竟年輕,就像是十年前的自己一樣。
他可太知道他心裡想的甚麼了。
等一下的打鬥,他幫不上忙。
清慈從旁邊隨手抄過一杆齊眉棍,便跳入了戰團中。
清緣此時已然佔不到甚麼便宜。
不應該這樣!
清慈心中有數。
就是十年前的馬保羅,清緣也頂不住。
這十年裡難道他分毫未進?!
清慈並沒有一上來就下死手,先是試探。
一招夜叉探海,就要架開馬保羅的刀鋒。
馬保羅立刻收刀。
而後再遞出刀來。
不是劈砍,不是刺削,就像是隨意的遞出一件禮物一樣。
清慈知道這一刀的厲害。
藏鋒刀法,鋒銳可藏可現。
藏時不漏分毫,現時潤物無聲。
自己的一棍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接的。
而他的這一刀,自己也不可能擋。
刀棍在空中就這樣交纏追趕了起來。
他到底要幹甚麼?
清慈只是這一手試探,就發現了問題。
現在的馬保羅,甚至還不如十年之前。
清慈此時所用的是七十二絕技中的‘小夜叉棍法’,是一門天級的棍法。
他本來就不擅長用兵器,最拿手的武學是‘袈裟伏魔功’。
只是袈裟伏魔功對付一般的刀劍兵器還行,遇上了藏鋒刀法,就顯得劣勢了。
這才不得已的用上了棍子。
可只是一個交手,清慈就感覺出來馬保羅的功力甚至不如當年。
清慈還是不相信,只恐其中有詐。
緊接著又是一招‘夜叉巡山’。
這是用棍如槍的使法。
棍頭如槍,戳點挑崩,就是要逼著馬保羅與他對攻。
對攻的時候,才能看出他的功力還剩下幾分。
可馬保羅的應對,讓清慈心中又是一陣疑惑。
馬保羅不僅沒有接招,反而盡力的在躲閃。
這不正常啊。
難道說,這是馬保羅在給自己留手?
還真不是。
此時的馬保羅心裡也是猶豫不定。
他確實起了殺心。
可光有殺心是沒有用的。
他現在戰鬥力,只有原先的六七成。
根本不足以拿下滿狀態的清慈。
貿然出手,是他不得不出手。
他現在的想法,就是示弱,然後趁機能帶走一個,那是最完美的。
最差最差的結果,也不能讓清慈帶走這群人。
況且剛才是清慈要見他這個救人的。
如果自己不搶一個先手,只會更被動。
他畢竟是江湖老手。
相比於武功,對於人性、心理的揣摩,還不在武功之下。
自己沒有動用全力,那是因為自己內力虧損,準備示弱偷機。
清慈現在也就是些皮外傷,也沒有動用全力。
他在忌憚。
忌憚自己的殺招?
又或者,他忌憚自己會暴露他的身份?
馬保羅瞬間就想明白了。
清慈現在最怕的就是這個。
可他還要出手。
那就是跟自己一樣,他不得不出手。
他知道以自己的實力,眼前這個光頭清緣擋不住。
可他上來也這麼示弱。
哈哈哈哈哈!
不愧是自己多年前騙過的人。
他跟自己的想法一樣。
也是要示弱之後,在尋找機會給自己一擊斃命。
馬保羅的藍色眼珠,此時恰好跟清慈的眼睛對上。
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如此。
只看一眼馬保羅就確信了這是清慈的想法。
懂你的人,永遠是最懂你的。
馬保羅拿準了這一點。
他便有了一個狐假虎威的做法。
清慈越是忌憚自己,自己就越是要裝腔作勢。
馬保羅一刀盪開清慈。
轉向清緣強攻。
說是強攻,在場也只有清慈能看出來。
他出刀全是順著刀鋒方向,並不是尋常刀法那樣的劈砍招式。
在清慈看來,就跟他不會用刀一樣。
可偏偏就是如此,自己的棍子每一次都好像是送上門的一樣,被他的刀身所阻攔。
就這樣的招式。
在清慈看來,那是刀刀險惡。
一不小心,就會斷手斷腳的。
藏鋒刀法,以前的清慈只覺得厲害,還搞不懂名堂。
以他現在的武學修為再看。
這刀法確實厲害,但不至於搞不清楚。
沒有平白無故的愛,也沒有平白無故的恨。
更不可能有平白無故就出來的‘刀氣’。
刀劍,再鋒利,也是依靠的刀刃、劍刃。
既要硬又要薄還要有韌性,這樣切割之下,才有最好的表現。
之前自己不明白。
馬保羅給自己說的那些藏了、現了的,又是草人、又是活豬活羊的,到底練的是甚麼。
就是這個‘鋒利’。
練習的過程,既是掌握功力,也是掌握經驗。
掌握隨時隨刻都能把‘鋒利’拿出來的經驗。
這麼看來,這門刀法,可是實實在在的‘法宗’刀法。
馬保羅當年的水平,就能做到,只要是他接觸過的東西,他都能最快的時間裡,找到能斬斷他的地方。
然後要做的,就是把刀的‘鋒利’拿出來。
這是一種對刀鋒結構的極致掌握。
甚麼時候、用甚麼樣的角度、如何催動內力、如何的拖割。
是這些精密的控刀,才造成了‘刀鋒’好像他兒子一樣聽話的結果。
就好像是寸拳的技法一樣。
藏鋒刀法最恐怖的不是他的招式。
他的招式,充其量就是門二流的刀法,並不可怕。
也不是他的刀氣鋒利。
嚴格來說,他的刀氣鋒利程度,不會高過他的刀本身。
除非是有一把神兵利器在手。
可都有神兵在手了,用甚麼刀法都是一樣的鋒利,也不是這個。
清慈確信。
藏鋒刀法最恐怖的地方,就是你永遠猜不到他會在甚麼時候展現他的鋒利。
他會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釋放出來100%的威力。
你再也不能透過他的出刀軌跡來判斷。
這才是他藏的真意。
馬保羅就這樣裝作攻擊清緣,反而引得清慈的注意。
實際上,清緣並沒有感覺到甚麼危險。
清慈卻如臨大敵一般。
可見到馬保羅並沒有殺他的意思,他暫時還在等機會。
就這樣馬保羅拖了一分多鐘。
眼看著時間夠了,清慈這時候也想明白了關竅。
他們被拖住,大部隊這時候已經到了菩提院。
馬保羅扔出戒刀,扯呼~
清慈、清緣、淨武三人帶著僧兵追趕。
是往菩提院的方向。
他們一路追來。
馬保羅已經衝開人群,跑進了屋子。
清慈並沒有慌亂,馬上召集人手。
就要圍攻進去,這才是他的優勢。
就在這時,門開了。
下一秒,清慈差點驚掉了眼睛。
一個長髮少年,穿著皮涼鞋走出。
他的右手上,提著奄奄一息的清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