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將近兩個小時,把《白骨證》的八十集劇情細化好。
我盯著密密麻麻的分集大綱,腦子飛速運轉。
我必須讓每一集開頭,留好鉤子,結尾要有懸念。
中間的情節要張弛有度,不能一直緊繃著,也得有溫情時刻。
沈牧和翁倩的曖昧要若即若離。
沈牧和顧言的兄弟情要層層遞進。
沈牧對公道的執著要貫穿始終。
亂葬崗發現木雕時,要注重氛圍營造,夜色、霧氣、烏鴉的叫聲,還有沈牧內心的恐懼與堅持並存的狀態。
這種複雜的人物情緒,最能打動觀眾。
山洞救出被綁架的女子時,要突出沈牧的溫柔——比如他脫下外衣,披在女子身上。
注重細節,才能立住人物的底色。
萬人公審的高潮戲時,沈牧站在高臺上,面對李德明,面對滿朝文武,面對成千上萬的百姓,只說了一句話:
‘死者不會說話,但屍骨會。三十年了,它們一直在等。’
一句話點題,也是整部劇的核心。
我又檢查了一遍,情節推進有邏輯,有反轉,有鋪墊,人物有動機。
這就夠了。
儲存文件後,我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八十集,成了。
我站起來,站在窗邊的暖陽下,活動了一下酸澀的脖子,感到滿足和愉悅。
完成劇本的成就感,很上癮。
這部戲要拍好,萬正傳媒就能在古裝懸疑探案這個品類裡,站穩腳跟。
手機震了一下,陳靜靜發來微信:{老楊,十二點來會議室吃飯,順便開會。}
我回復:{好。}
簡單收拾好辦公桌,我端著茶杯,走進會議室。
外賣已經擺好,有烤魚、小炒黃牛肉、蒜蓉西蘭花、番茄蛋花湯、梅乾菜扣肉、紅燒排骨,鵪鶉蛋烤肉,還有幾盒米飯。
陳靜靜正拿著筷子分發,幾個員工在旁邊幫忙。
柯晨坐在角落裡,低頭看手機,眉頭微皺。
孟子怡坐在他旁邊,也在看手機,表情不太自然。
蔣清妍託著下巴發呆,夏妮安靜地坐在她旁邊。
我拍了拍手,“各位,開飯了。”
柯晨抬頭,勉強笑了笑,“楊總好。”
我走過去,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你怎麼一臉苦相?粉絲吵架,團隊已在處理,你別多想。”
柯晨點點頭,關閉了手機螢幕。
我回主位坐下,陳靜靜坐我旁邊,其他人陸續落座。
我夾了塊魚肉,開口,“今天上午,我把《白骨證》劇集框架弄好了,咱們馬上要啟動下一步安排。”
蔣清妍驚訝插話,“楊哥,這麼快嗎?”
我笑笑,“靈感來了擋不住。接下來,咱們聽一下陳導的安排。”
陳靜靜微微點頭,“下午兩點,咱們去橫店影視城勘景。那邊很成熟,縣衙、街道、亂葬崗、破廟,大部分場景都能直接用。”
我詢問,“需要搭景的部分呢?”
“白蓮教總壇、山洞、尚書府,這三處需要搭。我已經聯絡了林黛汐,下週出方案,爭取半個月內搭完。”
我夾了塊牛肉,咀嚼著,“演員安排呢?”
陳靜靜翻開記事本,“主角定好了,配角還有十幾個空缺。明天試鏡,我已發了通告,陸續會有人來。”
我接話,“好,試鏡的事,靠你全權負責了。”
陳靜靜看了我一眼,“你就這麼放心?”
“當然。”
她嘴角翹了一下,繼續往下說:“開機時間,我暫定在月底。勘景、搭景、試鏡、定妝,所有流程走完,估計要二十天。”
我問,“來得及嗎?”
“抓緊點,沒問題。”
我心裡有了底,“行,按你說的辦。大家辛苦一下,把這波節奏跑起來。”
所有人舉起杯子,碰了一下,“加油,衝!”
“衝。”
吃完飯,各自散開。
我站在會議室窗邊,想著下午勘景的事。
陳靜靜走過來,“老楊,你覺不覺得,柯晨和孟子怡的狀態不太好?”
“嗯。粉絲吵架,肯定受影響。試鏡的時候,多給他們找點事做,忙起來就沒空想那些了。”
陳靜靜笑了一下,“好辦法。”
下午一點半,我們往影視城趕。
路上,蔣清妍扒著椅背湊過來,“老楊哥,你說我的角色,要不要加點感情戲?”
“甚麼?”
“就是……和沈牧的感情戲呀。劇本里寫的太含蓄,觀眾可能看不出來。”
我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含蓄才高階。捅破了反而沒意思。”
陳靜靜接話:“清妍,翁倩這個角色的魅力就在於曖昧感。她喜歡沈牧,但說不出口。”
“沈牧對她有好感,也說不出口。這種若即若離的狀態,觀眾最吃這一套。”
蔣清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好吧,懂了。”
到了影視城,我們一行六人,跟著影視城的負責人,在古裝街區裡轉。
縣衙的景很完整,大堂、後堂、牢房,都有現成的,稍微改改就能用。
街道也很合適,兩邊的店鋪招牌換一下就行。
亂葬崗在影視城外圍的一片荒地,雜草叢生,氛圍天然就帶著陰森感。
陳靜靜拍了不少照片,邊走邊和林黛汐視訊通話,交代修改意見。
走到破廟時,我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廟不大,屋頂破了幾個洞,陽光從洞口射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佛像歪倒在一邊,落滿了灰塵。
“這個地方好。”我對陳靜靜說,“氛圍對了。”
陳靜靜點頭,“嗯,稍微收拾一下就能用。再在門口加幾棵枯樹,陰森感更強。”
我們繼續往前走,把每一個場景都過了一遍。
轉到快五點,才把所有拍攝點確定下來。
陳靜靜在筆記本上記了好幾頁,臉上帶著滿意的表情,“差不多了,回去我把勘景報告整理出來,下週開始搭景,大家散了吧。”
我問,“靜靜,明天試鏡幾點?”
“九點。”
“行。我來看看,有沒有美女。”
陳靜靜白了我一眼,“幹嘛?想潛規則啊?”
我坦然道,“想啊,恐怕沒機會,沒一個看的上。”
陳靜靜輕罵,“德行。”
“對了老楊,你對應聘演員,有甚麼要求嗎?”
“不重要的角色,我只有一個要求。”
陳靜靜看向我,“甚麼?”
“女演員要年輕漂亮,男演員要健碩帥氣。”
陳靜靜笑起來,“你還真直接啊。”
我認真道,“觀眾看劇,第一眼看臉,第二眼看身材,第三眼才看演技。臉和身材不過關,演技再好也沒人看。”
陳靜靜點頭,“你這個理論,倒是挺實在的。”
我發動車子,“養眼是第一位的。觀眾看得舒服,才有耐心看劇情。”
陳靜靜沒再說甚麼。
回到公司,已經快六點。
我剛坐下,王啟山來電。
“老楊,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有空,王局請客,必須到。”
“哈哈,就等你這句話。七點,翠湖餐廳,我訂好了位置。靜靜那邊你幫我通知一下?”
“沒問題。”
掛了電話,我才感覺有點怪。
他請陳靜靜吃飯,為甚麼不自己去說,讓我通知?
我也不去多想,便給陳靜靜發了條微信:{王啟山晚上請吃飯,七點翠湖餐廳。}
{嗯。}
陳靜靜回的很乾脆。
我想了想王啟山。
他對陳靜靜確實上心,從上次劇本備案幫忙打招呼就能看出來。
雖然我對他沒甚麼好感,但不得不承認,他的身份和資源,對陳靜靜的事業有幫助。
而且,如果陳靜靜真的能找到一個真心愛她的男人,我也應該為她高興。
我搖搖頭,把這些念頭甩開。
六點半,我開車去翠湖餐廳,王啟山已經在包廂裡了。
他穿著深藍色的夾克,僅剩下的一些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笑。
“老楊,來,坐。”他站起來,熱情地招呼我。
“王局,客氣了。”
我在他對面坐下。
陳靜靜還沒到,王啟山給我倒了杯茶,“《風華辭》的資料我看了,真不錯。老楊,你這回可賺大了。”
“運氣好,劇本寫得不差,演員也爭氣。”
“別謙虛了。”他擺擺手,“好劇差劇一眼就能看出來。《風華辭》能火,不是運氣,是實力。”
我笑了笑,沒再接話。
不時,陳靜靜推門進來。
她換了一身衣服,黑色針織裙配米色風衣,頭髮散著,髮尾微卷,整個人柔和了不少。
王啟山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站起來給她拉椅子,“靜靜,坐。”
陳靜靜看了他一眼,沒說甚麼。
我默默觀察,心裡有了數。
菜陸續上來,王啟山很殷勤,給陳靜靜夾菜、倒飲料,照顧得無微不至。
陳靜靜表情淡淡,但也沒拒絕。
吃到一半,王啟山端起酒杯,“老楊,靜靜,我敬你們一杯。《風華辭》大賣,恭喜恭喜。”
我忙說,“感謝。”
王啟山嘆了口氣,“說起來,鼎盛傳媒的王飛,來找過我了。”
我問,“怎麼了?”
“他想上架,我沒同意。我跟他說了,有我在一天,他的劇本就別想上線。”
我端起酒杯,“王局,感謝,你也是操碎了心。來,我敬你。”
王啟山跟我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這頓飯,吃了將近兩小時。
王啟山一直找話題跟陳靜靜聊天,陳靜靜偶爾回應幾句,大多數時候都在傾聽。
我默默觀察著他倆。
說實話,王啟山對陳靜靜,確實是真心實意。
他年紀大了點,但身份擺在那裡,資源也有,要是真能娶陳靜靜,對她的事業和生活都是好事。
而且,陳靜靜跟了他,我也不用再擔心她太拼太累,有人照顧她了。
我心裡那點複雜情緒,反而會散了不少。
吃完飯,王啟山要送陳靜靜回家,陳靜靜拒絕了,“我自己開車了。”
王啟山也不勉強,叮囑了幾句路上小心,就先走了。
“靜靜,王啟山對你挺上心。”
她轉頭看了我一眼,“你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我笑了笑,“就是覺得,他人還不錯,你還是考慮一下吧,也挺好。”
陳靜靜沉默了幾秒,“老楊,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她的語氣不重,但帶著幾分疏離。
我識趣地沒再提,“行,不說了。路上小心。”
她點點頭,轉身往停車場走。
我坐進駕駛座,沒急著發動,而是靠在椅背上,發了會兒呆。
陳靜靜太要強,甚麼事都喜歡自己扛。
這樣的女人,讓人心疼,也讓人無奈。
我發動車子,正準備往別墅開,手機震了。
竟是趙清茹來電。
“老楊,你在哪兒?”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和親切。
“剛吃完飯,準備回家。”
“那……你來我辦公室一趟吧。”她頓了頓,“我一個人,有點無聊。”
我一聽,心跳莫名加速。
昨晚,我把她弄出癮來了?
真是磨人的小妖精。
“好。”
掛了電話,我調轉方向,往趙清茹的辦公室開。
路上,我買了束花,香檳玫瑰配白色滿天星,挺好看。
到的時候,快九點半。
我推開辦公室的門,裡面只亮著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曖昧。
趙清茹窩在沙發上,穿著絲質的睡袍,頭髮散著,臉上沒化妝,但面板白得發光。
我走過去,把花遞給她。
她接住,低頭聞了聞,放在茶几上,“老楊,你太會了。”
“會甚麼?”
“會哄女人開心啊。”
我在她旁邊坐下,摟住她的肩膀,“那也得是值得哄的女人,是不是?”
她靠進我懷裡,手指在我胸口畫圈,“老楊,我今天想了一整天。”
“嗯?”
“想你說的那些話。”她抬起頭,看著我,“孩子的事,我認真考慮了。”
“然後呢?”
她沉默了幾秒,聲音很輕,“我覺得……你說得對。”
“女人得為自己打算。”
我感嘆,“想通了就好。只是顧墨寒呢?”
“他在T國還要待一陣子。”她的語氣平靜,“等他回來,我的肚子要是大了,他只會高興,不會懷疑。”
我點點頭,沒說話。
她忽然翻過身,跨坐在我腿上,雙手搭在我肩上,低頭看我。
“老楊,你說,我能懷上嗎?”
她的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還有幾分撒嬌。
我心猿意馬,捧著她的臉,小聲說,“那得看,我們夠不夠努力。”
她臉一紅,低頭,吻住了我。
絲袍的腰帶鬆了,滑落在沙發上。
她的面板,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光澤,每一寸都溫熱柔軟。
我摟緊她的小腰,翻身……
她仰頭,喉嚨裡溢位輕哼,手指攥緊了我的衣領。
“老楊……”她的聲音帶著喘息,“關燈。”
我伸手,把落地燈關了。
辦公室裡陷入黑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這一夜,比昨晚更瘋狂。
她想要把這些年積攢的所有壓抑都釋放出來,一次次地貼近,一次次地索取。
我滿足她,一次又一次。
等她徹底軟下來,已是深夜。
她蜷縮在我懷裡,聲音沙啞,“老楊,你說我是不是瘋了?”
“怎麼了?”
“我以前不是這樣的。”她把臉埋進我胸口,“跟你在一起,我好像變了一個人。”
我笑了笑,“那是你以前沒遇到對的人。”
她輕輕捶了我一下,“少貧。”
安靜了片刻,她忽然問,“老楊,顧芊芊知道我們的事嗎?”
“不知道。”我說得很平靜,“她也不需要知道。”
“那夢露呢?”
我頓了一下,“更不知道。”
趙清茹沉默了幾秒,“老楊,你到底有幾個女人?”
我沒回答,只是摟緊她,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別想那麼多。你只要知道,我對你是真心的就行。”
她嘆了口氣,沒再追問。
又躺了一會兒,我看了看時間,快十一點了。
“我得走了。”
她點點頭,沒挽留,“路上小心。”
我穿好衣服,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窩在沙發上,絲袍半敞,露出白皙的肩頭,頭髮散亂,眼神慵懶又溫柔。
“老楊,明天還來嗎?”
“看情況。”我笑了笑,“你有空就給我打電話。”
“好。”
我拉開門,走了。
夜風很涼,吹在臉上很舒服。
我坐進車裡,發動引擎,林肯駛入了夜色中。
趙清茹這條線,算是徹底拿下了。
她想要孩子,我來努力。
只要她聽話,只要多弄,一切都不是問題。
回到別墅,我輕手輕腳上樓,先去浴室洗了個徹底。
才推開夢露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