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朝磨蹭了好一會兒才出去見林秀蘭。
謝疏柏沒出房間,給他們母子倆留了單獨的空間。
白朝出去後就一直低著頭,也不看人。
林秀蘭卻仔仔細細地瞧著自己多日未見的孩子。
她從白朝的身上已經看不出來以前窮苦時候的影子,反而更像是個富人家的小少爺了。
多日來的擔憂終於消散成空。
她的孩子過得很好。
林秀蘭擦了擦眼角:“小笙……聽謝少爺說你改名字了。”
“……嗯。”
白朝抬起頭,腰桿挺直了些:“我討厭以前那個名字,想改就改了。”
他把一直背在身後的東西拿出來。
“這是我改名的憑證,以後所有人都得叫我新名字。”
白朝昂著下巴,胳膊伸的筆直,就是讓林秀蘭看的更清楚些。
這可是他大早上特意要帶過來的東西。
林秀蘭驚訝地摸摸那張憑證。
“小笙,娘不識字,你的新名字是甚麼呀。”
白朝含含糊糊的開口:“林……柏笙。”
林秀蘭愣了下:“林?你改姓了?”
白朝在鼻子裡嗯了一聲。
剛剛還為白朝高興的林秀蘭立刻責備道:“你怎麼能跟娘姓呢?再怎麼樣你都是許家的孩子呀。”
“我才不是老畜生的孩子!”
“小笙!”
白朝氣性上來了,賭氣道:“你們都離婚了,我為甚麼不能改姓?我討厭姓許,就改就改!”
林秀蘭急得拍了白朝一下:“娘不是許家的媳婦了,但你是許家的子孫呀,兒子怎麼能隨母姓呢,被別人知道了都是要被說大逆不道的呀。”
“……”
白朝嘴一癟,把手裡的憑證緊緊抱到懷裡,大顆淚水掉下來打溼了紙面。
“我是你生的,我就要跟你姓!”
見白朝哭了,還想講道理的林秀蘭立馬就心疼了,放軟了語氣。
“你這孩子……改名字這麼大的事情也不和娘說一聲……”
白朝吸了吸鼻子:“是你讓我斷絕關係的。”
林秀蘭訕訕:“娘哪有這個意思……”
白朝用袖子擦乾眼淚,忽然想起甚麼,猶猶豫豫道:“娘,你之前是不是看到我和謝……”
當時他還在和謝疏柏吵架,沒注意到林秀蘭甚麼時候過來的。
林秀蘭點點頭:“看到了呀。”
白朝:“……”
明明保守又封建,怎麼在這件事上這麼開放?
白朝咳了一聲:“你……你不反對我們……”
林秀蘭臉色一變,看了看裡面的那個房間,連忙把白朝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
“謝少爺是個好人,你以後不要騙他太多錢呀。”
白朝噎了一下:“……娘,你為甚麼覺得我在騙錢。”
林秀蘭還是很瞭解自己兒子的:“哎,你這孩子嫌貧愛富,見人下菜碟不是一兩天了。”
白朝:“……”
“你以前小偷小摸娘管不了,但是謝少爺真的幫了咱們很多,人一定要學會知恩圖報呀,你騙點小錢大概不會有事情,但是騙多了肯定會遭報應的呀。”
白朝:“……”
林秀蘭還在絮絮叨叨,白朝只能憋屈地聽了半天。
等林秀蘭好不容易嘮叨完,白朝逃也似的跑回了房間。
“我進去放東西!”
林秀蘭看著房間緊閉的門,重重嘆了口氣。
其實那天和孩子吵架的那一天,她把白朝趕出家門就後悔了,自己也著急追了出去,結果就看到白朝撲向一個男人的懷抱。
她當時震驚地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回神。
直到得知懷錶就是那個男人的,她才知道自己孩子攀上的是甚麼人。
他們這輩子都得罪不起的人。
林秀蘭曾擔心的好幾夜都睡不著,可是她看到白朝現在的樣子,忽然就不擔心了。
她的孩子過得很好,比以前要好的多。
她給不了孩子想要的生活,只能放任他飛的更高。
白朝在祖宅沒待多久,和林秀蘭吃了一頓飯就準備走了,他主要是來看看林秀蘭有沒有事,沒事就放心了。
謝家祖宅安靜偏僻,一般無人打擾,適合林秀蘭居住。
臨行前,白朝讓林秀蘭別幹活兒了,但林秀蘭非常堅定自己的原則,不肯白吃白住,不然她就搬出去住。
白朝不想讓林秀蘭走,這裡的居住條件和環境比以前的小破屋要好上幾百倍,吃穿用度都有人伺候,能免費住下為甚麼不住。
但最後白朝還是沒再勸了,林秀蘭認死理,不讓她做這些事,她真的會一股腦兒搬走。
和林秀蘭道別後,白朝上了車,臉上露出鬱悶的神色。
謝疏柏注意到白朝的情緒:“還是因為阿姨的事情?”
白朝低低哼了一聲:“她總這樣。”
兩個人輩分不同,觀念不同,誰也勸不了誰。
謝疏柏捏了捏白朝的手:“沒事,我來想辦法。”
“嗯……”
車原路返回,一路平坦。
只是他們剛回到家,就聽傭人說外面就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謝疏柏皺了下眉:“甚麼人?”
傭人:“是一個年輕人,看起來脾氣不大好,一直在外面敲門,說要見姓許的人……可是少爺這裡的傭人沒有姓許的,我們勸他回去,他也不回去。”
謝疏柏心裡有了點數:“那人有說自己是甚麼名字嗎?”
“那個人沒說名字,但他自稱是徐少爺。”
白朝和謝疏柏對視了一眼,都知道是誰了。
徐哲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