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白朝的質問,謝疏柏卻不急不忙地去倒了一杯溫水。
“先喝點水吧。”
水杯貼心的遞到了白朝的嘴邊。
“……”
白朝的唇抖了一下,微微張開。
溫熱的水流浸潤喉嚨,緩解了嗓子裡的乾啞。
白朝喝完了一整杯水,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盯著謝疏柏。
謝疏柏擦了擦白朝的嘴角,才放下空杯子,回答之前的問題。
“她很好。”
“……”
白朝捏緊了手裡的懷錶,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甚麼。
謝疏柏見狀,沒再說甚麼,而是出去讓下人把早就煮好的粥送進來。
碗裡的粥散發著滾燙的米香。
謝疏柏端著瓷碗,舀起一小勺白粥,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吹,最後遞到白朝的嘴邊。
白朝這次沒有配合,死死閉著嘴巴,不肯吃。
謝疏柏語氣平淡:“你想去見她嗎?”
“……”
白朝頓了頓,緊閉的嘴巴還是張開了。
謝疏柏喂這人吃完了粥,準備帶著空碗離開,衣角卻被拽住了,身後傳來低低的聲音。
“我要見她……”
謝疏柏輕笑了一聲:“知道了。”
但是謝疏柏並沒有立刻就帶白朝去見林秀蘭,而是讓他先躺下休息。
這一休息就是一整天。
眼見窗外的光線漸漸變暗,白朝看向謝疏柏,焦急道:“為甚麼還不帶我去?”
他這一天都被強制要求待在床上躺著,如果想要下床,男人就會抱著他走,片刻不離。
謝疏柏關上窗簾。
“再等等。”
“等甚麼?”
“等你的身體好了。”
白朝惱怒道:“我身體已經好了!”
謝疏柏看了一眼時間,開啟床頭抽屜,拿起一小罐瓷瓶。
“翻身。”
白朝看到他手裡的東西,不由自主縮了縮身子:“……你要幹甚麼?”
“你那裡還需要上藥。”
“那裡?”
白朝意識到那裡是甚麼意思後,臉上頓時紅了一片
“我已經好了!不用上藥!”
“是嗎?我看看好沒好。”
謝疏柏手臂一伸,就把想要逃跑的人撈了回來。
“不要,不要……”
白朝無論怎麼反抗,最後還是被扒了褲子。
謝疏柏仔細檢查了一下:“還有點腫。”
“……”
等謝疏柏上好了藥,給人穿好衣服,才發現剛剛還在死命掙扎的人已經不動了。
“笙笙?”
白朝的臉埋在枕頭裡,一動不動,只有露出的耳朵紅的幾乎滴血。
謝疏柏俯下身,憐惜地吻了吻白朝的發頂。
“好了好了,如果明天消腫了,我就帶你出去。”
“……”
白朝的臉埋的更深了。
謝疏柏看了一會兒白朝通紅的耳根,忽然輕聲道:“對不起,笙笙,那晚……是我錯了。”
他想象中二人的初次應該是成為彼此最美好的記憶,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把人弄傷弄生病,還把這人嚇得又想離開他。
謝疏柏想起甚麼,眼神沉了沉。
他居然到現在還沒有抓住那個罪魁禍首……
自從醒來之後,他除了照顧白朝,還命人去抓捕齊永寧。
可他的人把學校和齊家都搜了一遍,都找不到齊永寧。
這個人就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難道又是那個看不見的幫手……
這時,謝疏柏聽到身下傳來悶悶的聲音。
“關燈……”
“好。”
謝疏柏又親了親白朝的耳朵,才抬手關上燈。
“晚安。”
……
第二天。
白朝穿戴整齊,板著一張臉,一言不發地坐進車裡。
謝疏柏讓司機降下擋板,伸手摟住白朝的腰,柔聲哄道:“別生氣了,寶寶。”
白朝不搭理他。
謝疏柏輕嘆了口氣:“再上一遍藥,對你的身體有好處,不然……”
白朝立刻捂住謝疏柏的嘴,瞪著他:“不許說了。”
早上一醒來,謝疏柏就檢查了一遍白朝的傷,雖然消腫了,但他還是不放心,要再上一遍藥。
白朝又羞又惱,反抗無效,還是被按著老老實實的上了藥。
謝疏柏縱容地握住白朝的手,親了一下:“好,不說了。”
車開了很久,最後停在坐著兩尊漢白玉石獅的大門前。
一位傭人上前開啟車門,迎接他們下車。
白朝看了看周圍古色古香的園林建築,猶豫道:“這是哪裡?”
“祖宅。”
謝疏柏牽起白朝的手:“車開不進去,我們從這扇門進去。”
白朝緊張地看了眼前面帶路的傭人,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被男人握的更緊了。
謝疏柏遞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沒事。”
“……”
果然,一路上,傭人除了帶路,沒有多言半句,連眼神都不會亂看。
到了地方,傭人就自行撤下了。
謝疏柏牽著人繼續往前走。
白朝跟著謝疏柏,不解道:“你帶我來這裡幹甚麼?我娘她……”
忽然,白朝的腳步停住了。
他定定的看著前面的院子,雖然相隔有些距離,但他還是認出來了。
只見那個瘦小的女人正忙著清理地上的落葉,一人高的大掃帚,明顯對她來說有些吃力,但她還是非常認真地打掃著地面。
“……”
謝疏柏也看到了林秀蘭,他眼裡剛閃過一絲疑惑,就被白朝憤怒地推了一下。
“這就是你說的很好?!”
謝疏柏:“……”
白朝眼睛通紅的盯著他,滿面屈辱:“騙子!”
謝疏柏張了張嘴:“笙笙,我……”
“你知道她做過傭人,你就把她當成下人對待,那你是不是也把我當成了一個好拿捏的玩物,給點甜頭就說是對我好?!”
“我們平民百姓無權無勢,就該任憑你們富家子弟欺凌嗎?!”
白朝越說越氣憤,最後還情緒激動地踩了謝疏柏一腳。
“你們有錢人都是一丘之貉!”
謝疏柏終於從一通劈頭蓋臉的指責中反應過來,將想要轉身離開的人緊緊抱在懷裡:“……笙笙,你冷靜一點。”
“判人死刑之前,總要給人解釋的機會吧?”
白朝:“那你說啊!”
謝疏柏:“其實我不知道阿姨為甚麼會做這些事情……讓我先去了解一下情況,好不好?”
“好啊,你是要串通其他人騙我是不是?!”
“不是……”
“……小笙,謝少爺?”
兩人同時一僵,轉頭看過去。
林秀蘭抱著大掃帚,侷促地笑了笑。
……
白朝趴在房間門縫,偷看外面的情況。
外面,謝疏柏正和林秀蘭談話。
聲音不遠不近,白朝正好能聽到,也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之前林秀蘭發現白朝給的懷錶價值不菲,不敢拿去典當,就去徐家千求萬求,終於聯絡到了謝疏柏,想把懷錶還給人家。
謝疏柏拿到懷錶後,問林秀蘭要不要見見她兒子。
林秀蘭退縮了,她想見孩子,但又不敢去見。
於是謝疏柏幫她解決了離婚問題,先把她安置在了祖宅生活。
林秀蘭不敢在這裡白吃白住,主動要求幹活兒,但傭人們也不敢讓客人做活兒,都沒答應,可林秀蘭還是能找到點沒人乾的活計偷偷幹,這樣她才心安。
“……”
謝疏柏和林秀蘭談完話後,就向白朝所在的房間走來。
白朝趕緊坐到沙發上假裝看書。
謝疏柏走進房間,反手關上了門。
“笙笙,你都聽到了?”
“……”
白朝若無其事的翻了一頁書。
謝疏柏走到白朝的身邊,把他手上的書調了個方向。
“拿反了。”
白朝:“…………”
謝疏柏坐下來,嘆息道:“還需要我解釋嗎?”
白朝低著頭不說話。
謝疏柏語氣幽幽:“笙笙,我對你的好,你真的感覺不到嗎?”
“……”
“誠然,我們的初始沒有那麼完美,但是我一直相信能以真心換真心,只要時間夠長,石頭也總能捂熱吧。”
“……”
“可是,我真心對待的人,卻始終在質疑我的真心……”
“……”
白朝揪著書頁的手滑了一下,差點把整頁紙撕爛。
001默默道:“宿主,我怎麼覺得這個主神碎片有點茶啊……”
明明一開始就是主神強迫宿主的,現在還能把話說的這麼好聽,是咋學會以退為進這一招的啊。
白朝閉了閉眼,把書合上。
謝疏柏還想繼續說一些直擊心靈的話,忽然感覺臉頰被甚麼軟綿綿的東西蹭了一下。
他轉過頭,就看到一雙水潤無辜的眼睛。
“……”
白朝湊近了一點,又蹭了蹭謝疏柏另一邊的臉。
謝疏柏的心不由軟了個徹底。
他將人抱坐到腿上,無奈地吻了吻白朝的唇。
“真拿你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