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辦公室內,白朝坐在靠窗的長椅上,緊緊盯著坐在紅漆公案前寫字的謝疏柏。
這裡是專門管理戶籍的地方。
謝疏柏帶他來改名字了。
辦公室很安靜,甚至能聽到筆尖在油印紙上劃過的沙沙聲。
謝疏柏在表上寫完最後一個字,轉頭看向白朝。
“過來。”
白朝擰了一下手指,才站起身走過去。
謝疏柏讓開座位,將鋼筆遞給白朝。
“在這張紙的下面寫上你的新名字。”
“……”
白朝盯著那張紙,沉默了許久。
謝疏柏見他半天沒動:“怎麼了?”
“名字……”
“寫這三個字。”
謝疏柏伸手點了點旁邊早就寫好的新名字。
白朝視線頓住了,手裡拿著的鋼筆不上不下的,彷彿很難寫下這三個字。
謝疏柏在帶他來這裡後,並沒有和他商量,而是直接就給他取了一個新的名字。
“……”白朝抿了抿唇,忽然瞪了謝疏柏一眼。
謝疏柏似是不解,輕聲問道:“是不想姓林嗎?”
白朝不自覺捏緊了鋼筆,悶聲悶氣道:“姓甚麼無所謂,反正不要姓許,我都隨便。”
謝疏柏點點頭:“那就沒甚麼問題了。”
白朝咬了咬牙:“可是……誰讓你給我取這個名字的!”
謝疏柏面不改色:“寶寶,除了姓氏,你的名字我只改了一個字啊。”
“……你!”
這時,辦公室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進。”
一個肥頭大耳的人陪笑著走進來:“謝少爺,都填寫好了吧?這位小少爺最後按個指印就可以正式改名了。”
“嗯,稍等。”
謝疏柏垂眼看向白朝:“簽名吧,從此以後你可以不用再用以前的名字了。”
白朝捏著鋼筆,筆尖在半空懸停片刻,終是不甘不願的落在紙面上了。
謝疏柏見人寫好了名字,主動把硃紅印泥挪到他的面前:“按指印。”
“……”
白朝伸出指尖,蹭了蹭印泥,最後慢吞吞按下了一個鮮紅的指印。
因為謝疏柏的身份,改名這件事不需要經過層層繁冗流程,而是可以一步到位,本人來就能改名字。
並且局長當面簽字蓋章,新的名字即刻生效。
改名的過程連一個小時都不到。
出去之後,白朝到車上都一直在盯著更名執照上的新名字。
謝疏柏讓司機落下擋板,自己則按下白朝的手:“回去再看,再看就要暈車了。”
在來改名的路上,白朝因為很少坐這種四輪的轎車,身體不適應,結果就暈車了,一路都得趴在男人的懷裡才能好受點。
“……”白朝沒理他,手上細細收好這張單薄的紙,生怕它有一點褶皺。
謝疏柏攬住白朝的腰,輕輕往懷裡一帶:“寶寶這麼喜歡新名字?”
白朝半撐起身子,仰頭看著他,臉上頗有些難以啟齒。
“謝疏柏,你真的是……”
“嗯?”
“……”
白朝嘴巴張了張,扭過頭,小聲嘟囔。
“變態,我以後還要把名字改了。”
謝疏柏輕笑出聲。
“不要想著再改名了。”
“這裡明文規定了,每個人一生只能申請改名一次。”
白朝眼睫急促地顫了顫:“可是這個名字……這個名字……”
謝疏柏:“不喜歡嗎?”
白朝立刻瞪他:“誰會喜歡自己的名字裡有和別人一樣的字啊!”
謝疏柏確實除了姓氏只改了一個字。
但這個字是……
柏。
謝疏柏的柏。
所以謝疏柏給白朝取的新名字叫,林柏笙。
謝疏柏摸了摸白朝的臉頰:“寶寶,我不是別人。”
“……”白朝氣悶,煩躁地咬著唇。
謝疏柏將人往懷裡摟了摟,柔聲問道:“現在可以和我說說,你的父母為甚麼要取之前的名字嗎?”
白朝沉默了一下,聲音悶悶的:“……不是我娘取的。”
“是那個老畜生討厭我,嫌棄養我浪費錢,故意取的那個名字,但是他不識字,登記名字的人才有意用了別的字替代。”
白朝憤憤抬起頭:“可是就算改成別的名字也是那個意思!”
從小到大,總會有心懷惡意的人會故意不帶姓氏的叫他。
漸漸的,就算是有人無意念出這個名字,也會成為紮在他心裡的一根刺。
刺越扎越深,才會讓白朝一聽到這個名字,就反應激烈。
謝疏柏捧起白朝的臉頰。
“不氣了,你現在已經不叫那個名字了,柏笙。”
白朝輕哼:“……你不要這麼叫我,好彆扭。”
“笙笙?”
“……”
謝疏柏笑著吻住白朝的唇。
“笙笙,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