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下醫館。
白朝推了一下醫館大門,門不再像往常那樣輕而易舉地能開啟了。
白朝眯了下眼,開始敲起門來。
“宿主,院子裡面有人呢,就是故意不開門的!”001進去繞了一圈又回來了,飛到白朝面前忿忿道。
白朝哦了一聲,似乎並不在意,手上依然敲著門。
“宿主,要不你直接把門踹開吧?”
001感覺這扇門是敲不開了,宿主想進去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情,反正這扇門也不結實,再不濟宿主還能用輕功飛進去。
可是宿主就像平常人一樣在門口等著人來開門。
對於001的提議,白朝不置可否。
他敲了一會門,朗聲問道:“楚楚,你在裡面嗎?”
“……”
走廊下,江楹楚神色焦急地拉了拉孃親的手。
“孃親……”
柳韻卻冷靜道:“楚楚,你若是還沒想好怎麼和你兄長說,就先別給他開門了。”
“可是…可是……”
江楹楚已經聽兄長敲了很久的門了,她也不願意讓兄長一直在外面等,可是孃親非要讓她開門後和兄長說別再來了。
江楹楚覺得說這種話兄長肯定會不開心的,她實在是猶豫了很久,不知道該不該去開門。
柳韻有意加重語氣:“楚楚,你還聽不聽孃親的話了?不讓琅羽來,其實對你們都好,難道孃親還會害你們不成?”
“不是的,孃親,就是阿兄他……”
“楚楚,你還不明白…咳咳咳……”
柳韻一急,喉嚨癢意湧上來了,捂住嘴咳嗽不止。
江楹楚心中一緊,慌忙給母親拍背:“孃親,您別生氣,我…我都聽孃的……”
柳韻緩了緩咳意,用手帕擦了擦嘴角:“那便去吧。”
“好……”
江楹楚捏了捏自己的袖子,沉下氣,向大門走去。
外面白朝還要繼續敲門的時候,門才開啟了一條縫。
江楹楚有些尷尬的探出腦袋:“……阿兄,你來啦?”
“嗯。”
白朝似乎並沒有因為等久了而生氣。
“醫館今日閉館了?”
江楹楚一愣:“啊?啊……是……”
其實是孃親需要靜養,不希望有外人打擾,因為醫館太小了,進進出出的人很影響孃親休息。
所以她與醫師爺爺商量過後,醫師爺爺同意了暫時閉館關門,他自己出門看診。
白朝看了眼江楹楚。
江楹楚一直抵著門,沒有把門開啟讓他進去。
白朝彷彿沒看見,也沒強求一定要進去,只是問道:“你和母親的身子都如何了?”
江楹楚低下頭,不敢直面兄長:“嗯……都挺好的。”
“那就好。”
空氣沉默了片刻。
江楹楚終於鼓起勇氣抬起頭。
“阿兄,其實你也不用擔心我們的,你每天那麼忙,還要幫爹爹做事,抽空下山上山肯定很麻煩吧?所以阿兄也可以不用經常來醫館的。”
“……”
白朝嗯了一聲:“楚楚,你和母親是要準備離開了嗎?”
“啊?”江楹楚呆了下,沒想到兄長突然問起這個,她結結巴巴道,“啊這個…這個還要看孃親的傷好沒好全……”
“嗯。”
白朝把手上提著的藥篋遞到江楹楚面前。
“楚楚,上次的藥方還好用嗎?我這次又帶了些年份較好的藥來,你拿去讓那個醫師配藥吧。”
但江楹楚沒有接過藥篋。
她有些尷尬地擰了一下袖子:“藥方很好用的,就是阿兄…這些藥你要不先拿回去吧?上次你帶的那些都還沒吃完呢。”
就算藥再好,孃親也肯定不願吃……
之前的那些藥材,醫師爺爺都反覆確認過不會有問題,可孃親還是不肯用,只讓醫師爺爺拿他自己醫館的藥材給他用。
江楹楚覺得很可惜,也不想看到這些好藥蒙灰,還不如兄長自己拿回去用。
白朝的眉頭動了動:“還沒吃完?”
江楹楚:“嗯……”
白朝看了看江楹楚,收回了藥篋。
“好。”
他上次帶的藥有一半是按照藥方來製作敷藥的,並不能用來入口服用。
“……”
江楹楚心裡其實很是為難。
這樣說總感覺像是在不接受兄長的好意一樣。
她其實很願意依賴兄長的幫助的,就是孃親她……
但是幸好兄長並沒有多問甚麼。
白朝退了一步:“那我便先回了,楚楚,你和母親先養好身體,不要出門,外面不安全。”
江楹楚鬆了口氣,連連點頭:“好……”
白朝轉過身時,又想起了甚麼。
“楚楚,你們若要離開,一定要記得提前告訴我一聲。”
江楹楚揮了揮手:“知道了阿兄。”
看著兄長遠去的背影,江楹楚一時間有些發呆。
以後阿兄不常來的話,她也會很少再見到阿兄了吧……
江楹楚準備關上門,忽然一頓。
對了,阿兄說離開前告知他一聲,可是她怎麼聯絡阿兄啊?回山莊說嗎?那也太麻煩了吧?
江楹楚又開啟了門,想去找阿兄問清楚,可是門外的街道空空蕩蕩的。
江楹楚:“……”
阿兄走的好快啊……怎麼一會功夫就沒影了?
“小姑娘,你怎麼在門口站著啊?”
老醫師正揹著藥箱走過來,他剛看完診回來。
江楹楚趕緊讓開身子:“醫師爺爺,您這麼早就回來啦?”
老醫師點點頭:“是啊,那家人的病好治,不開藥也能好。”
他也不用回來拿藥了。
江楹楚有些愧疚:“真是麻煩您了。”
其實閉館的話,最麻煩的就是醫師爺爺了。
可醫生爺爺真的很好,願意體諒她的孃親,選擇了閉館。
“爺爺,您這邊算一下這些天的住宿費用吧?我要補您多少銀子。”
江楹楚覺得卯酉之前給的銀子肯定不足以彌補醫師爺爺閉館的損失。
阿兄給過她不少銀錢,她也正好用的上。
老醫師笑著擺了擺手:“不用啦,你那兄長已經付過了。”
那個黑衣人付的那些銀兩確實不能夠讓他閉館不讓人來看病。
但是因為這個小姑娘的兄長曾私下找他喝過茶。
喝茶中間,既有打點,也有敲打。
老醫師也知道自己遇到貴人了,得罪不起,自然是對江楹楚有求必應。
畢竟自己也沒損失甚麼。
小姑娘兄長給的好處足以讓他再辦一家更大的醫館了。
只是他人老心不足,自覺守著一家小醫館也挺好的。
而這段時間被要求閉館也沒甚麼,小姑娘孃親的傷不出半個月就能好,他這段時間出去多走動走動,活動下筋骨,也還不錯。
江楹楚愣住了:“啊?阿兄他……付過了?”
老醫師點點頭:“是啊,你和你娘就安心住下吧,我這醫館雖小,但東西都是全的,有甚麼需要的儘管和老夫提。”
“哦哦……”
江楹楚默默擰了下袖子。
阿兄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