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孽子……”
江義德忍不住在掌心凝聚內力,但遲遲沒有落下一掌。
這孽子還有用。
他這一掌下去非死即殘,若是就這麼拍死江琅羽,定然會落下口舌。
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考慮到後果。
如今少莊主的位置還需要有人頂著,這孽子就這麼死在這裡著實麻煩。
而且……
現在場合確實不對。
江義德忍下暴怒的心緒。
“待此間事了,你就給我好好待在水牢裡反省。”
江義德冷冷看著白朝:“不然,你這少莊主的位子我可要好好考慮考慮了。”
白朝的神色終於變了一下。
江義德手掌微松,掌心的內力散開了。
心中升起的一點懷疑也一同消散了。
江琅羽還是沒變。
他了解這孽子,甚是在乎手上的權力和地位,太好拿捏了。
就是此子之前的種種叛逆反應讓他除了憤怒之外,還感覺有些奇怪。
這孽子從未如此膽大妄為,不受約束。
以前更嚴格的懲戒都罰過,這小子怎麼可能就因為這次的懲戒就轉變了性格?
應該就是他給他的權力太過了,讓這孽子忘了自己脖子上還拴著繩子了。
關了幾天而已,居然敢耍性子發脾氣。
江義德甩袖,負手背後。
等處理完現在的事情,還要罰,重重的罰!
若屆時還不服管教,拔不掉反骨,那就直接棄了,再培養一個人頂替少莊主的位子。
白朝似是看出江義德的想法,冷笑一聲。
“我幫莊主做了不少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若是卸磨殺驢,我也會魚死網破!”
江義德怒目圓瞪:“江琅羽!”
白朝忽然道:“莊主,您還記得你的妻女在崖下生死未卜嗎?”
“若是楚楚真的在這山崖下出事……”
白朝死死盯著江義德:“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害死她的人。”
江義德怒斥道:“楚楚是我的女兒!若這場意外是人為故意,我自然會親手報仇雪恨。”
“但是你現在給我把嘴巴放乾淨點!還未下山查探,她們定然不會有事!”
白朝語氣古怪:“莊主,您認為她們不會出事?”
“……”
江義德心裡清楚,從這麼高的斷崖摔下去,就算底下有藤蔓樹木,馬車也會摔得四分五裂,那馬車裡的人……
他的夫人和女兒墜崖一事一旦傳出去,柳家定然會不遠萬里上門討要說法。
若是柳家非要大鬧一場,山莊的顏面往哪兒擱?
而且柳韻一死,他定會失了柳家的便利。
還有沐煙兒的事情也會瞞不住……若是柳家發現他欺騙了他們,說不定還要他百倍償還之前的便利……
吃進肚子裡的東西怎麼可能吐出來?
不能讓柳家知道墜崖的事……
只要找不到屍骨……那就是無故失蹤。
江義德沉聲道:“在還未找到屍骨之前,就有生還的希望……你難道是盼著楚楚出事嗎?”
白朝冷道:“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楚楚不會有事!莊主何必汙衊於我?再說了,這場意外的初始難道不是莊主造成的嗎?”
“你!”
此時吳長老正好回來,結果就看到這父子倆之間的氛圍又開始劍拔弩張了。
他心中無奈,怎麼又開始了……
吳長老趕緊過去打破了火藥味:“莊主。”
聽到旁人的聲音,江義德才發現自己又失態了。
他整理好儀態:“吳長老。”
“莊主,您和少莊主這是……”
提到這兒,江義德又壓制不住怒氣:“這孽子太不像話了!敢對長輩不敬!”
吳長老:“……”
他覺得少莊主變成這樣可能都是莊主把人關禁閉的原因……
原本簡單禁足也就罷了,後來又罰上加罰,怕是把人罰出逆反心了。
吳長老想起白朝在正堂明顯挑事兒的言論,只覺得頭痛。
沒辦法,清官難斷家務事,他身為下屬也不好摻和進來。
江義德很快平下怒氣:“吳長老,你怎麼回來的這麼快?”
“莊主,我叫下人直接去放訊號彈,其他人會來的更快一些。”
吳長老將手上的東西放在地上:“這是帶來的三捆麻繩,也不知全系起來夠不夠長,已經讓下人去去山莊拿其他麻繩了。”
江義德:“無礙,先系起來。”
“是。”
等繩子每一端打了死結之後,吳長老往山崖下放繩子,只是放完了繩子,底端繫著的石塊都沒有觸底。
吳長老搖了搖頭:“這繩子恐怕不夠長,還是等下人把繩子全拿過來再……”
“我先下去。”
白朝往前站了一步。
吳長老一愣:“少莊主?不可不可,這太危險了。”
白朝呵了一聲:“我可不是那貪生怕死之徒。”
“少莊主,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您還是再等等……”
“等不了。”
“少莊主……”
吳長老還想再勸,江義德突然開口了。
“江琅羽,你不許下去。”
白朝諷刺道:“莊主,我可不像您這般氣定神閒,還能等了又等。”
“放肆!”
江義德走過去拿起繩子,看了看系在樹幹上的繩結。
“其他人在上面等著,我親自下去找。”
吳長老一驚:“莊主,繩子可能只有山崖半高,就這麼下去真的很危險啊!”
“無事。”
江義德搖搖頭:“吳長老,我的功夫也不至於半山腰都下不去。”
“可是山崖下太黑了,您就算輕功再好,看不清的話也……”
“沒關係。”
江義德面色沉重:“若是她們……我想親手帶她們回家。”
吳長老心中觸動:“莊主……”
“不要再耽擱時間了,繩子只能承載一人,其他人都別下來。”
“是,莊主,您萬萬要小心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