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他們身後傳來江義德的聲音。
“江琅羽,你又在胡鬧甚麼?”
吳長老及時行禮:“莊主,您也來了?”
江義德擺擺手:“唉,我實在是放心不下啊。”
吳長老慚愧道:“莊主,我們還未在後山裡尋到人……”
“現在沒找到人我才放心啊。”江義德嘆道,“山路不好走,她們如果是安穩下了山也好。”
聽到這話,吳長老心中更是覺得半刻也耽誤不得了。
“莊主,您在此稍候,我和少莊主一起進山找人,若有一點蹤跡定然及時稟告莊主。”
江義德搖搖頭。
“不必,我也一起進去。”
吳長老知道莊主心繫妻兒,也沒反駁:“是。”
吳長老轉身安排人:“你們幾個輕功好的,跟我們進去。”
“是!”
被點到的人紛紛去拿火把。
吳長老見狀頓了頓,他突然想起白朝剛剛的話:“等等……”
“長老有何吩咐?”
“走前面的人拿火把就行,後面的人就提著燈籠吧,別全都拿火把。”
“啊?是……”
吳長老與江義德一同進山了,白朝跟在他們後面。
這一路上,吳長老一邊找人一邊安慰江義德,生怕他們莊主撐不下去想不開。
而白朝就像一個透明人似的,一路不言不語。
這山上的道路亂糟糟的,找人也是無頭蒼蠅一般。
隨著時間的推移,江義德的臉色越來越差,再也沒心情聽長老在說甚麼。
他就是知道這後山有多大,才會第一時間讓所有人來後山找人。
卻沒想到這山上有一半都是人的情況下,居然到現在都沒找到她們。
江義德所有事都盤算好了,柳韻離開的時間和路線也在他的掌握之中,卻沒想到卻這中途卻出了岔子。
馬車怎麼會突然變道呢……
突然,前方一道聲音大喊道:“找到了!”
吳長老的臉色一喜,總算鬆了口氣:“莊主。”
江義德眉頭微松:“趕緊去看看。”
“是。”
只是他們過去後,卻甚麼也沒看見,只有一處吹著冷風的山崖。
江義德看向那個呼喊的人,聲音難掩陰沉:“你找到甚麼了?”
下人低頭奉上撿到的東西:“是……是馬車的碎木……”
吳長老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聲音顫抖:“難道是夫人的馬車……”
江義德抓過碎片,是紅棗木的木塊,是馬車的輪軸。
他低下頭,地上還有幾塊碎片。
“……”江義德已經確定了掉下山崖的是柳韻的馬車了。
吳長老還抱有著僥倖心理:“莊主,這不一定是夫人的馬車……萬一是別人的……”
這時,又有一人在崖邊找到了甚麼。
“這是小姐的帕子!”
“甚麼?!”
吳長老趕緊走過去,從下人手中接過那張帕子來回翻看。
這張下人奉上的帕子上繡著一朵金線蘭花。
山莊上下都知道江楹楚喜愛蘭花。
“……”
吳長老心中悲哀。
夫人和小姐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
吳長老穩下慌亂的心神,一把拿過旁邊人手上的火把,走到崖邊仔細查探馬車掉落的痕跡。
斷崖深不見底,下面甚麼也看不清楚。
一個下人道:“長老,我們下山去看看吧?”
吳長老雖然心急,但還是搖了搖頭。
天太黑了,現在下山摸不準方向反而耽擱時間。
還得再想辦法……
吳長老直起身,看向江義德:“莊主,這痕跡分明才跌下不久……”
掛在崖邊的帕子表面乾淨,崖邊拖拽印記清晰。
無一不證明著馬車應該是不久前才掉下去。
要是早點來後山找人,說不定不會是這個結果。
他們來遲了一步……
江義德伸手接過吳長老遞來的蘭花手帕,看清楚了金線後,整個人彷彿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莊主……”
吳長老見江義德狀態不好,只能勸慰道:“莊主,這斷崖雖險,卻也並非絕路,崖下多有藤蔓牽絆,說不定車廂墜時被叢樹擋了幾分力道,未必就……”
吳長老沒再繼續說了,他也清楚自己的話站不住腳。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的幸運?
但江義德立刻抬起頭:“吳長老,你說的對,她們在馬車裡的話說不定沒事,我夫人的馬車用的是最好的材質,定然不會輕易斷裂!”
“……”
吳長老點點頭:“好,莊主,我這就去再多調人手過來,讓人沿著崖壁攀繩下去,定能將夫人與小姐尋回!”
“有勞吳長老了。”
吳長老拿著火把匆匆離開了。
斷崖邊又恢復了安靜,只留下兩個下人舉著火把照明。
“……”
江義德盯著山崖,抓著帕子的手背青筋開始突突直跳,心中的憤怒與焦躁再也難以掩飾。
這件突發情況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中了。
明明今夜的安排只是讓柳韻順理成章的失蹤,但根本沒想到真的讓人失蹤了,而且還連累了他的女兒一起摔下了斷崖!
江義德忽然轉過頭,瞪向身後抱著胳膊靠在樹幹上的白朝。
若不是這小子耽誤了他的時間,害他聽遲了訊息……不然說不定早就能找到人了!
江義德氣怒難消,直接一個巴掌就扇了過去。
但白朝像是早就知道江義德想動手,直接抬手抓住了江義德扇過來的巴掌。
江義德的手被迫滯在半空。
他滿臉不可置信,這孽子果真是翅膀硬了,居然敢反抗他了!
“江琅羽!你還敢還手?”
白朝一把扔掉江義德的手,似笑非笑。
“莊主,您若又想罰我,至少也要看看場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