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院大門外。
一個下人站在門口神色焦慮。
“長老,為何不讓我們進去伺候?現在天色已經很晚了,主子的晚膳都還沒做啊。”
自白朝被鎖在屋裡,止水院的下人全被趕了出去,所有人只能待在院門之外,不得進內。
執法長老摸了摸鬍鬚。
“不必做了,你們這七日不需要進內伺候少莊主了。”
“可是少莊主的三餐該如何……”
“屋裡佳人美酒在側,少莊主自然也不需要吃食這種凡塵俗物。”
下人急了:“少莊主不吃怎麼行?若是餓壞了身子你們擔得起嗎?!”
“放肆!”
旁邊一個侍衛一巴掌扇了過去。
“竟敢對長老不敬!”
執法長老擺了擺手:“不必大驚小怪。”
下人捂住臉跪在地上:“小的知錯,可是長老,七日不吃……少莊主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這是莊主親自下的命令,你若有異議,便去找莊主說理。”
“這……”
下人明白了莊主為何要這麼對少莊主了,還是因為少莊主之前送的那名舞女過去,莊主才如此報復主子……
少莊主做出這樣的事,完全不佔理啊。
而且老子管教兒子的事情,哪有下人多嘴的餘地……
下人看了看大門:“莊主要罰少莊主,可屋子裡面還有那麼多舞女,她們難道也不能吃喝嗎?”
“舞女?都是些身份低賤的奴隸,何須考慮她們?”
“……”
下人咬了咬牙:“那小的去找莊主為這些舞女求一個活路,可否請長老幫忙通傳。”
“……”
長老有些意外地看了眼這個下人。
“看你忠心護主的份上,便幫你這一次。”
下人還未來得及感謝,就聽到長老的聲音:“把他綁起來。”
下人蒙了:“長老?您這是何意?”
執法長老背起手,搖了搖頭。
“這七日少莊主不會有性命之憂。”
“你還不如盼著少莊主早些悔悟,那他也不會再吃這些苦頭。”
執法長老認出這下人是白朝的貼身小廝,止水院的大小事宜也是由這下人一手打理。
這下人若是這時候不長眼的過去找莊主求情,怕是落不到一個好下場。
如今山莊多生事端,松濤居被毀、夫人一心離開、最重要的是莊主的武林盟主之位也暫且擱置了……
若此時激化這父子倆的矛盾,山莊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平靜下來了。
……
天光大亮。
不知過了多久,白朝終於從渾渾噩噩中醒過來。
他勉力撐開眼皮,盯著頭頂的帷幔發愣。
“……”
景珩舟回來時就發現白朝已經醒了,但是又似乎還沒有完全清醒。
“琅羽?”
床上的人沒有一點回應。
景珩舟坐到床邊,輕輕撫摸白朝的臉頰。
白朝慢慢看向景珩舟,眼尾泛著層薄薄的紅,瞳孔裡還蒙了一層霧靄般的迷茫。
“還沒醒……”
景珩舟不由生起了一絲愧疚。
昨夜似乎有些太不剋制了。
但是……
景珩舟俯身吻了吻白朝的唇角。
昨夜的這人身上火氣滯澀,他也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幫他瀉火了。
最後還是他主動停下……
景珩舟輕聲道:“琅羽,吃點東西吧。”
這人昨夜就沒吃了,現在日上三竿,肚子肯定餓了。
景珩舟將人摟起來靠在自己身上,拿起放在一旁的粥。
“琅羽,張嘴。”
白朝慢吞吞地張開嘴,一勺溫熱的粥就送進了嘴裡。
等嚥下後,白朝又張開了嘴。
景珩舟的眼裡溢位了笑意,又餵了一勺粥。
真乖。
看著這人一勺勺喝完了粥,景珩舟的心裡充滿了滿足感。
這個人終於屬於他了。
而且……這次再也不會忘了他。
“……”
白朝發了好半晌的呆,才慢慢回過神。
他動了動,只感覺渾身痠軟。
“醒了?”
“……”
白朝抬起眼,看到了男人的下巴。
他現在正趴在男人的懷裡。
白朝試圖抬起手,但是綿軟得提不起一點氣力。
“你……”
“腰還酸嗎?”
白朝沉默了一會兒。
“嗯……”
男人的大手放到了白朝的腰上,不輕不重地揉捏著。
“……”
屋內又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白朝才恢復了一點力氣,只不過恢復力氣的第一件事,就是爬起來掐住了景珩舟的脖子。
“到底是誰派你過來的?”
景珩舟的手還搭在白朝的腰上,不慌不忙道:“沒有人。”
白朝皺起眉:“你在論劍大會上搗亂之後沒有離開,一直待在山莊?”
“對。”
“……”
“那你……昨夜……”
白朝的耳根通紅,聲音幾乎難以啟齒。
“你難不成是採花賊……”
“……”景珩舟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悶笑。
“你笑甚麼,你真的是採花賊?你沒對我妹妹下手吧?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你!”
“不是。”
白朝的腰忽然一軟,不受控制地重新跌回到男人的懷裡。
景珩舟的手從白朝的腰滑到白朝的脊背。
“少莊主,我只和你有過肌膚之親。”
“……”
白朝掐著男人脖子的手差點又失了力氣。
“你……有龍陽之好?”
景珩舟淡然道:“沒有。”
白朝不能理解:“那你為甚麼……”
“因為……”
景珩舟無視脖子上幾乎沒有威脅的手,靠近了白朝的唇畔,鼻尖相抵,呼吸交纏在了一起。
白朝突然撇開了頭。
“沐煙兒的事情是不是你乾的?”
“……”
景珩舟盯著白朝泛紅的耳根:“嗯。”
“果然是你……”
白朝有些氣惱地瞪向他:“就是因為你,莊主才沒有當上武林盟主。”
景珩舟的眉頭動了動:“你想讓江義德當武林盟主?”
“廢話,他若不讓位,我怎麼繼承莊主之位?”
“……”
白朝煩悶道:“你已經把山莊攪的一團亂了,為甚麼還要在山莊裡?你不怕莊主把你抓起來碎屍萬段嗎?”
景珩舟的手扶到了白朝的後脖頸:“不怕。”
“沐煙兒已經走了,你卻沒走,你還有甚麼目的?”
“……”
白朝不自在地躲閃開眼神:“你看著我做甚麼……”
“琅羽。”
白朝的臉突然紅了:“誰準你這麼叫我的?”
景珩舟摩挲著白朝後頸的肌膚:“少莊主,我已經是你的人了,你說我有甚麼目的?”
“……”
“莫名其妙……”
白朝掐著景珩舟脖子的手卻漸漸鬆開了。
他想要起身,但後頸和腰上都被男人扣著。
白朝皺了皺眉:“放開我。”
景珩舟笑了一下:“不放,我怕少莊主下床就翻臉不認人了。”
“不過一夜而已,我和你之間又沒甚麼關係,我沒叫人進來把你抓起來已經夠仁至義盡了,你最好現在就給我離開,不然…唔……”
景珩舟的手微一用力,直接把人摁下來,堵住了白朝的唇。
這話他不愛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