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汐汐坐在床邊,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輕輕撫摸著靈芽的頭髮。她想起今天在酒樓裡的種種——店小二的細心、顧五的成長、沈硯辭的溫和,還有這場突如其來的雨,心裡忽然泛起一陣暖意。她原本以為這段趕路的日子會很枯燥,卻沒想到會遇到這麼多溫暖的人和事。
她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雨後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比平時亮了許多,一閃一閃的,像撒在黑絲絨上的碎鑽。她想起沈硯辭說的“木硯齋”,想起他溫和的笑容和清潤的笛聲,心裡悄悄盼著——或許日後真的能再見面,那時,或許可以好好跟他道聲謝,謝謝他在這場雨裡,帶來的那些不經意的溫暖。
一夜無話。第二天清晨,顧汐汐被靈芽的叫聲吵醒。她睜開眼,就看見靈芽興奮地舉著一片剛摘的荷葉,跑到她床邊:“姐姐,你看!空間裡的荷葉長大了,我們可以用它包東西啦!”
顧汐汐笑著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好,等會兒我們用荷葉包些乾糧,路上吃。”她起身洗漱完畢,又和靈芽一起用荷葉包了些桂花糕和肉餅,放進隨身的行囊裡。
收拾妥當後,兩人走出空間。清晨的空氣格外清新,帶著雨後泥土的芬芳。顧汐汐牽著馬,靈芽跟在她身邊,兩人沿著石板路慢慢往前走。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映出斑駁的光影,偶爾有早起的鳥兒在枝頭鳴叫,聲音清脆悅耳。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顧汐汐忽然看見前方路邊有一個小小的木雕攤,攤主是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正低著頭,專注地雕刻著手裡的木頭。她心裡一動,想起沈硯辭,便拉著靈芽走了過去。
老人見有人來,抬起頭笑了笑:“姑娘是要買木雕嗎?我這木雕都是手工做的,便宜又好看。”
顧汐汐看著攤上的木雕——有可愛的小動物,有精緻的花朵,還有小巧的人物,每一個都雕刻得栩栩如生。她拿起一個木雕兔子,兔子的眼睛是用黑色的瑪瑙做的,顯得格外靈動。
“老人家,這木雕兔子怎麼賣?”顧汐汐問道。
“五十文錢,姑娘要是喜歡,四十文也成。”老人笑著說道,“這是我給小孫女做的,她嫌醜,不肯要,我就拿來賣了。”
顧汐汐心裡一軟,掏出五十文錢遞給老人:“不用便宜,五十文很值。”她將木雕兔子遞給靈芽,“靈芽,你看這個兔子可愛嗎?”
靈芽接過兔子,開心地抱在懷裡:“可愛!謝謝姐姐!”
老人見顧汐汐爽快,又拿起一個木雕笛子遞給她:“姑娘,這個笛子送你!不值甚麼錢,就當是添個念想。”
顧汐汐接過笛子,笛子是用竹子做的,表面光滑,還帶著淡淡的竹香。她連忙道謝:“多謝老人家。”
告別老人後,顧汐汐牽著馬繼續往前走。靈芽抱著木雕兔子,嘴裡哼著歌,顧汐汐則拿著那個木雕笛子,偶爾放在嘴邊吹兩下——雖然吹不出完整的曲子,卻也覺得格外開心。
她抬頭望向前方的路,路還很長,或許還會遇到更多的風雨,更多的意外,但她心裡卻充滿了期待。因為她知道,無論遇到甚麼,身邊都有靈芽的陪伴,而那些在旅途中遇到的溫暖的人和事,都會像一顆顆星星,照亮她前行的路。
就像這場雨,雖然打亂了她的行程,卻讓她遇到了沈硯辭,遇到了那些溫暖的瞬間。或許,這就是旅程的意義——不是為了儘快抵達目的地,而是為了在路途中,遇見那些不期而遇的溫暖,留下那些值得珍藏的回憶。
顧汐汐深吸一口氣,拉了拉韁繩,加快了腳步。陽光灑在她的身上,溫暖而明亮,彷彿預示著這段旅程,還有更多美好的事情,在前方等待著她。
笛音遇故
顧汐汐牽著馬,靈芽抱著木雕兔子走在身旁,兩人沿著雨後的山路緩緩前行。晨露沾在草葉上,被陽光折射出細碎的光,空氣裡滿是草木與泥土的清新氣息。靈芽時不時停下腳步,撿起路邊顏色好看的石子,或是追著蝴蝶跑兩步,清脆的笑聲在山谷裡迴盪。
走到半山腰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竹笛聲——旋律溫和舒緩,正是那日在酒樓窗外聽到的調子。顧汐汐腳步一頓,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只見不遠處的涼亭下,一抹月白長衫正倚著柱子吹笛,白馬拴在亭邊的柳樹上,鬃毛被風吹得輕輕飄動。
“是那位吹笛的先生!”靈芽眼睛一亮,拉著顧汐汐的衣角就往涼亭跑,“姐姐,我們去跟他打個招呼吧!”
顧汐汐還沒來得及回應,笛聲已緩緩停下。沈硯辭轉過身,看見她們,眼底泛起笑意,拱手道:“顧姑娘,靈芽小友,真巧。”
“沈先生也往這邊走?”顧汐汐走到亭中,將馬繩遞給靈芽,讓她去餵馬,自己則在石凳上坐下。
“嗯,去城西的木料坊取些楠木,”沈硯辭指了指亭角放著的木盒,“順便給侄女帶些木雕配件。姑娘這是要去下一個城鎮?”
顧汐汐點頭:“去看看那邊的分店。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先生。”她目光落在沈硯辭手中的竹笛上,想起自己懷裡的木雕笛子,便掏出來遞過去,“昨日在山下買了個木雕笛子,只是我不會吹,倒讓先生見笑了。”
沈硯辭接過笛子,指尖摩挲著光滑的竹面,笑著說:“這笛子雕工雖不算精細,卻勝在木料紮實,音色應當不差。姑娘若是不嫌棄,我教你吹支簡單的調子?”
顧汐汐愣了愣,隨即點頭:“那就多謝先生了。”
沈硯辭將笛子遞迴給她,耐心地指導她握笛的姿勢、換氣的技巧,又一句一句地教她吹《雨霖鈴》的前半段。靈芽喂完馬,也湊過來蹲在旁邊聽,小腦袋跟著旋律一點一點,時不時還拍手叫好。
陽光透過亭頂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竹笛聲斷斷續續,卻格外溫馨。顧汐汐起初還有些生疏,吹錯了幾次,後來漸漸找到感覺,調子也變得流暢起來。等她完整吹完一段,沈硯辭笑著鼓掌:“姑娘學得真快,再有幾日練習,定能吹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