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聲不知吹了多久，直到一陣風吹過，卷著雨絲打溼了沈硯辭的袖口，他才停下動作，將竹笛別回腰間，朝顧汐汐的方向又溫和地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旁邊的雜貨鋪。
靈芽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才收回目光，拉了拉顧汐汐的衣袖：“姐姐，這位先生的笛聲好好聽，比鎮上戲班子吹的還動人呢！”
顧汐汐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那是因為他吹得用心。”她抬頭看了眼窗外，雨勢已經弱成了毛毛細雨，天空也透出幾分淡淡的亮意，“雨好像快停了，咱們再等會兒，就能回空間了。”
靈芽點點頭，又想起甚麼似的，從袖袋裡掏出一片帶著露水的綠葉，遞到顧汐汐面前：“姐姐，這個給你！這是空間裡剛長出來的‘醒神葉’，聞一聞能讓人不犯困，你趕路的時候帶著，就不怕累啦。”
顧汐汐接過綠葉，鼻尖立刻縈繞著一股清冽的草木香，瞬間驅散了殘餘的睏意。她心裡一暖，將綠葉小心收好：“謝謝你，靈芽，想得真周到。”
兩人又在躺椅上坐了會兒，靈芽嘰嘰喳喳地說著空間裡的新鮮事——新開的七色花、剛孵出的小雞、還有藥田裡偷偷長出來的小蘑菇，顧汐汐靜靜聽著，偶爾應上幾句，包廂裡滿是細碎的笑語。
沒過多久，窗外的雨徹底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在溼漉漉的石板路上映出斑駁的光影。顧汐汐起身走到窗邊，深吸了一口雨後清新的空氣，對靈芽說：“雨停了，咱們走吧。”
靈芽立刻跳起來，緊緊跟在她身後。顧汐汐剛走到包廂門口，就看見店小二端著一盤桂花糕走過來，笑著說道：“公子，這是顧五大廚特意給您做的桂花糕，說您愛吃，讓您帶在路上當乾糧。”
顧汐汐接過盤子，鼻尖縈繞著甜香，連忙道謝：“替我謝謝顧五。”她付了飯錢，又特意多給了店小二一些賞錢，才帶著靈芽往酒樓外走。
剛走出門口，就看見沈硯辭從雜貨鋪裡出來，手裡提著一個小小的木盒。他看見顧汐汐，停下腳步，笑著問道：“姑娘這是要啟程了？”
“嗯，雨停了，正好趕路。”顧汐汐點點頭，目光落在他手裡的木盒上，“先生這是買了甚麼？”
“給家裡的小侄女買的木雕娃娃。”沈硯辭晃了晃木盒，語氣帶著幾分溫柔，“姑娘一路保重，若是日後再到這邊，不妨來城西的‘木硯齋’坐坐，我給你看些新做的木雕。”
顧汐汐心裡一動，記下了“木硯齋”的名字，拱手道：“多謝先生，日後若有機會，定會拜訪。”
兩人道別後，顧汐汐帶著靈芽快步走到街角的僻靜處，確認四周無人後，便帶著她進了空間。剛踏入空間，靈芽就歡快地朝藥田跑去，顧汐汐看著她的身影，又想起沈硯辭溫和的笑容與清潤的笛聲，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這場意外的雨，雖誤了行程，卻留下了這麼多溫暖的片段，倒也成了這段路途中難得的驚喜。
雨霽路長
顧汐汐看著靈芽蹦蹦跳跳奔向藥田的背影，指尖還殘留著方才桂花糕的甜香。她走到空間裡的石桌旁坐下，將那盤桂花糕輕輕放在桌上，又取出靈芽給的醒神葉，放在鼻尖輕嗅——清冽的草木香混著桂花的甜暖，讓人心神格外安寧。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想起明日的行程：從這裡到下一個城鎮還有百餘里路，若是騎馬順利，傍晚便能抵達。只是雨後山路泥濘，得提前檢查馬鞍和馬蹄鐵，免得中途出岔子。正想著，靈芽抱著一大束七色花跑回來，花朵上還沾著晶瑩的水珠，襯得她眉眼愈發靈動。
“姐姐，你看！這花今天開得特別豔，我給你編個花環好不好？”靈芽說著，就拿起花朵開始擺弄，小巧的手指靈活地穿梭在花瓣間，沒一會兒就編出一個色彩斑斕的花環，小心翼翼地戴在顧汐汐頭上。
顧汐汐笑著摸了摸花環，剛想說話，就聽見空間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馬蹄聲。她起身走到空間邊界，透過透明的屏障往外看——只見沈硯辭騎著一匹白馬，正慢悠悠地走在石板路上，手裡還提著那個裝木雕娃娃的木盒，時不時低頭整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襬。
許是察覺到甚麼，沈硯辭忽然抬頭，目光恰好落在顧汐汐所在的街角。顧汐汐下意識往後退了退，心跳莫名快了幾分。等她再探頭去看時，沈硯辭已經騎著馬轉過街角，只留下一個月白長衫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路的盡頭。
“姐姐，你在看甚麼呀？”靈芽湊過來，好奇地往外面望了望，卻只看見空無一人的街道，“外面沒人呀。”
“沒甚麼，”顧汐汐收回目光，掩飾般地拿起一塊桂花糕遞過去，“快嚐嚐，顧五做的桂花糕，比上次的還甜。”
靈芽接過桂花糕，咬了一大口，甜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好吃！比空間裡的蜂蜜還甜！姐姐，咱們下次還來這家酒樓好不好？我還想喝你說的姜棗湯。”
顧汐汐笑著點頭：“好，下次路過就來。”她看著靈芽吃得開心，自己也拿起一塊桂花糕慢慢吃著。甜糯的糕體在口中化開，混著桂花的香氣，讓她想起方才沈硯辭吹的笛聲——溫和、乾淨，像雨後的天空，沒有一絲雜質。
吃過桂花糕，顧汐汐起身去檢查空間裡的行李：備好的乾糧、傷藥、換洗衣物，還有給下一個城鎮分店帶的賬本，都整整齊齊地放在儲物架上。她又去馬廄看了看自己的馬，給它添了些草料和清水，馬甩了甩尾巴，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顯得格外溫順。
靈芽則在藥田裡忙個不停，一會兒給靈芝澆水，一會兒給薄荷鬆土，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顧汐汐靠在馬廄旁，看著她忙碌的身影，聽著空間裡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忽然覺得這樣的時光格外珍貴——沒有家族的束縛，沒有生意上的紛擾，只有身邊最親近的人，和一段充滿未知卻又充滿期待的旅程。
不知不覺間，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顧汐汐叫靈芽過來，兩人簡單吃了些空間裡儲存的飯菜，又收拾好明日要帶的東西，便準備休息。靈芽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均勻，嘴角還帶著甜甜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