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凹陷處那抹紅光一閃即逝,雲逸瞳孔微縮。他抬手按住傳世寶,指尖感受到一陣急促的震顫,像是被甚麼牽引著。月璃站在他身側,指尖還殘留著血痕,氣息未穩。
“剛才那一擊,不是阻止我們進去。”雲逸低聲說,“是在等我們用對的方式。”
雷修靠在巖壁上,手臂搭在火修肩頭,聲音沉悶:“甚麼意思?拿命試?”
雲逸沒答,而是將傳世寶緩緩舉起,正對凹槽。他盯著月璃:“它認你的血,也認這寶物。但單獨用哪一個,都會觸發反噬。只有同時共鳴,才能破開真正的門。”
月璃點頭,咬破指尖,一滴血懸於空中。雲逸深吸一口氣,將寶物壓入凹槽。血珠落下,觸底瞬間,青光自符陣中心炸開,由金轉青,層層擴散。石門發出低沉的轟鳴,裂開一道丈許寬的縫隙,幽光自內湧出,映得眾人臉色發冷。
“走。”雲逸跨步向前,劍已出鞘半寸。
通道狹窄,巖壁光滑如鏡,腳下石板泛著微弱青芒,每一步踏下,光紋便如水波般盪開。空氣乾燥,無風,卻帶著一絲鐵鏽般的味道。四人緊隨其後,雷修拖著傷腿,火修掌心凝著一團微火,照亮前方。
行至三十餘步,通道驟然開闊。一座圓形石廳出現在眼前,穹頂高不見頂,地面刻滿交錯符紋,中央立著一方石臺,臺上空無一物,卻有七道凹槽呈環形排列。
眾人剛站定,異變陡生。
雲逸眼前一晃,景象突變——他站在一座通天巨峰之巔,腳下雲海翻騰,萬道霞光破空而來。山門前,無數修士跪伏在地,高呼其名。他低頭看手,掌中握著一枚玉印,印面刻著“九極”二字。那一刻,他彷彿真的成了這天地間的主宰。
可心頭猛地一沉。
不對。太順了。他從未想過稱尊,只求能護住身邊人。這景象,虛得過分。
他抬手,狠狠咬破舌尖。劇痛襲來,幻象如玻璃般碎裂。
石廳依舊,符紋微亮。他喘了口氣,轉頭看去——火修雙目緊閉,臉上竟帶著笑;雷修跪在地上,雙手顫抖地伸向前方,嘴裡喃喃叫著“哥”;月璃站在原地,指尖輕觸唇角,眼中竟有淚光。
“醒!”雲逸低喝,迅速結印,清心咒自喉間吐出,音如鐘鳴,震盪四壁。
火修最先睜眼,臉色發白。他抹了把臉,火光重新凝聚在掌心。雷修猛地抽回手,呼吸粗重,額角青筋跳動。月璃睫毛一顫,指尖血痕未乾,緩緩收回。
“心相幻境。”雲逸盯著地面符紋,“它不殺我們,先試我們。”
“試甚麼?”火修聲音發緊。
“試我們最想要甚麼。”雲逸看著石臺,“然後用那個,困死我們。”
話音未落,地面符紋驟然亮起。三道黑影自光紋中升起,形如狼,卻無實體,通體由灰霧纏繞,雙目空洞,唯有兩團幽光在眼眶深處交匯。
影狼低吼,不發聲,卻讓人心頭一震,神識如被針扎。
第一頭撲向火修。火修抬手甩出火球,擊中狼身,火焰穿透而過,未留痕跡。狼影一扭,爪風掃過火修肩頭,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眼神短暫失焦。
“實化攻擊無效!”雲逸喝道,“守陣!”
他劍柄一轉,背靠石臺。火修迅速退至中央,雙手撐地,火流自掌心蔓延,在地面畫出一道赤線,照亮三人方位。雷修咬牙站定左翼,月璃立於右方,手中冰綾已凝成半丈長鞭。
“它們靠神識震盪傷人,避開正面衝撞。”雲逸盯著三頭影狼,“火修,控場;雷修,牽制左路;月璃,鎖右翼。我主攻。”
影狼再次撲來。這次分作三路,左狼直撲雷修,右狼繞後襲月璃,中狼直取雲逸。
雷修怒吼一聲,手中長槍橫掃,槍尖擦過狼身,雖未傷其形,卻讓其動作一滯。月璃冰綾甩出,纏住右狼後腿,猛然發力,狼身一歪,撲空落地。雲逸趁機欺身而上,劍氣凝於一點,直刺中狼雙目交匯處。
劍尖觸到幽光剎那,狼身猛地一震,發出無聲尖嘯,隨即潰散成灰霧,消散於空中。
“弱點在雙目之間!”雲逸喝道。
左狼正撲向雷修面門,雷修來不及閃避,只能橫槍格擋。狼爪拍在槍桿上,神識震盪傳來,他眼前一黑,膝蓋一軟。千鈞一髮之際,火修火流暴漲,一道火網橫攔,逼得狼影偏移。月璃冰綾再出,纏住其尾,雲逸劍光如電,刺入雙目交匯點,第二頭狼轟然潰散。
最後一頭繞至背後,直撲火修後心。火修身前火網未收,身後空門大開。雲逸已來不及救援,急喝:“低頭!”
火修本能俯身。狼影從頭頂掠過,爪風掃斷他一縷髮絲。月璃冰綾橫甩,將狼身抽得一偏,雲逸旋身躍起,劍光自上而下劈落,正中雙目交匯,第三頭狼炸成灰霧。
三狼盡滅。石廳重歸寂靜。
眾人喘息未定,火修撐著膝蓋,火光微弱。雷修揉著太陽穴,臉色發青。月璃指尖微顫,冰綾已化作水汽消散。
雲逸站在石臺前,低頭看腳下。地面符紋仍在流轉,青光未熄,像是呼吸一般,一明一暗。他抬起腳,光紋隨腳步移動,竟如活物般避讓。
“這秘境……”他低聲說,“不是死的。”
火修抬頭:“甚麼意思?”
雲逸沒答。他伸手按在石臺表面,指尖傳來細微震動,像是某種脈搏。七道凹槽空著,但中央那一點,正微微發燙。
他忽然意識到——
他們進來了。可門,從裡面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