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捂著左肩,指縫滲血,卻仍死死盯著雲逸。他右手微抬,袖中寒光隱現,尚未出招,殺意已凝。
雲逸拄劍於地,呼吸粗重,掌心發麻。經脈空虛,靈力難聚,劍尖垂落處,巖面裂痕正緩緩閉合。他知道,這一劍若不成,便再無機會。
月璃掌心貼地,金光未散。她識海如針扎,卻未撤手。那一縷淡金順著劍身流入符文節點,雖微弱,卻未斷。她知道,這是最後的共鳴。
雲逸閉眼一瞬,回溯那日遺蹟中的符文軌跡——起弧、中折、迴旋,三筆成陣。此刻無需完整燒錄,只需以殘符為引,借地脈餘波反衝,便能成勢。
他猛然睜眼,劍尖下壓,直插入岩層裂隙。
靈力自掌心逆流而上,引動地底殘存的符文震盪。巖面裂紋驟然擴張,一道弧形光陣自下而上爆發,直逼灰衣人雙足。
灰衣人急退,右腳剛離地,光陣已至。雙膝炸裂,骨裂聲清晰可聞,整個人跪倒在地,手中銀針脫出,墜入寒霧。
黑袍修士見狀,轉身欲逃。可未及邁步,光陣餘波掃過識海,靈識如遭重擊,眼前一黑,撲倒在地,再無動靜。
巖窟死寂。
雲逸拔劍,踉蹌後退半步,劍鋒斜指地面。他喘息一聲,喉間泛腥,卻未吐出。他知道,這一戰,贏了。
火修靠在壁角,呼吸仍弱,眉心銀光將熄。雷修單膝跪地,右腿僵直,掌心雷光微閃。月璃緩緩收手,金光消散,臉色蒼白。
雲逸一步步走向火修,俯身蹲下,掌心貼其背心。殘存的符文溫潤之力順著經脈流入,雖微弱,卻穩。火修呼吸漸勻,眼皮輕顫。
他又轉向雷修,同樣以掌貼其靈脈交匯處。雷修咬牙,指尖電弧微跳,終未熄滅。
眾人沉默。
片刻後,一人低聲開口:“我們帶的寶物,已引三波覬覦者。再往前,未必還有命回。”
另一人接道:“雲逸能護我們一時,護不住一世。不如就此分道,各自尋路。”
雲逸未答。他緩緩起身,走向中央空地,右手一劃,割破掌心。
鮮血滴落巖面,順著他指尖劃出的痕跡,勾勒出一道簡符。非攻非防,無陣無基,卻與方才地脈反衝的符文同源。
他抬頭,環視眾人,聲音沙啞:“我們不是因寶物而戰,是因不願再被人逼至絕境而戰。”
他頓了頓,劍尖點地:“這一路,我帶你們殺出去。”
眾人靜默。
片刻後,火修撐地起身,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在符文一角。
雷修緊隨其後,血點符尾。
第三人、第四人陸續上前,以血點符,結成臨時血陣。無言,卻已立誓。
月璃走到雲逸身旁,從懷中取出一枚溫潤靈石,放入他掌心。此石出自遺蹟,曾引多方爭奪,如今卻只是前行的資糧。
雲逸握石,抬頭望向洞口。
天際微亮,晨光初露,映在巖縫之外。他將劍插入石縫,穩住身形,邁步向前。
眾人收整行裝,背起傷員,默默跟上。
雲逸走在最前,青袍染血,步履沉重,卻未停。
巖窟外,風捲殘霧,吹散最後一縷寒瘴。
他的左手緊握靈石,右手扶著劍柄,指節發白。
前方無路標,無指引,唯有荒石延展,通向未知。
但他已不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