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利歐整個人懸在半空,身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僅靠哲也死死攥著他的手腕維繫著平衡。
指尖傳來的力道越來越沉,哲也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骨節凸起得格外明顯,他額角青筋暴起,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哪怕被風颳得微微發顫,也始終沒有半分鬆動:
“艾米利歐,你千萬別放棄!我一定,一定可以把你拉上來!”
他拼盡全力將手臂向上拽,肩膀因為承受著遠超自身的重量而發出隱隱的痠痛,肌肉緊繃得幾乎要撕裂。
可艾米利歐整個人懸空吊著,腳下連半點借力的地方都沒有,身體像灌了鉛似的不斷往下沉,每動一下都帶著沉甸甸的墜力。
哲也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一點點向下滑,掌心因為出汗變得溼滑,手腕被艾米利歐的重量拽得發麻,再這樣下去,別說拉艾米利歐上來,恐怕連他自己都會被一併拖進深淵。
“艾米利歐!你看你腳下有沒有甚麼能使力的地方!窗臺邊緣、牆面凸起的磚塊都行!”
哲也咬著牙穩住身形,兩隻手死死的拽著艾米利歐,聲音裡帶著急切的催促,卻依舊不忘安撫,“再堅持一下,一定會有人來幫我們的,別慌!”
艾米利歐死死閉了閉眼,狂風灌進喉嚨裡,帶著刺骨的涼意,讓他忍不住嗆咳了兩聲。
他艱難地抬眼看向哲也,只見哲也半個身子懸在窗外,臉色蒼白得像紙,額頭上佈滿冷汗,順著下頜線滑落,卻始終緊緊攥著他的手腕,眼底滿是執拗的堅定,沒有一絲要放手的意思。
心臟驟然一縮,一陣酸澀湧上鼻尖,眼眶瞬間泛紅,他張了張嘴,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
“哲也,我……我好像快撐不住了,你別管我了,再這樣下去你會被我拖累的!”
“閉嘴!”哲也厲聲打斷他,語氣裡帶著罕見的嚴厲,卻又藏著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說了會拉你上來就一定能!現在立刻打起精神找借力點,別浪費力氣說廢話!”
艾米利歐被他吼得一怔,看著哲也眼底的焦急與堅定,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心底的恐懼,緩緩睜開眼,藉著微弱的光線低頭看向腳下。
汗水模糊了視線,他費力地辨認著,終於感覺到腳尖碰到了一點堅硬的觸感,是高塔窗戶的邊緣,窄窄的一道,勉強能容下半個腳掌。
他小心翼翼地將腳尖踩上去,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立刻屏住呼吸穩住身形,急忙朝著哲也喊道:“哲也!我踩到窗臺了!”
哲也心頭一鬆,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了些,卻不敢有絲毫大意。他趁著艾米利歐暫時穩住身形的間隙,微微鬆開攥著他手腕的一隻手,動作迅速地伸手去解腰間的皮帶。
幸好這條皮帶是阿笠博士特意為他改裝過的,外層看著和普通皮帶沒甚麼兩樣,內裡藏著高強度的特殊纖維,韌性極強,哪怕承受成年人的重量也不會輕易斷裂。
他深吸一口氣,將皮帶咬在自己的嘴裡,手從靴筒裡抽出那把貼身攜帶的匕首,冷銀色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銳利的暗光。
這把刀是用隕石鐵混合特種合金鍛造而成,刀刃裡含著高密度的碳結晶,硬度遠超普通鋼鐵,削鐵如泥不過是等閒。
哲也咬緊牙關,手臂用力,將匕首狠狠朝著身旁的牆面插去。
“噗嗤”一聲悶響,刀刃毫無阻礙地刺入堅硬的磚石中,整把匕首大半都鑲嵌進了牆體裡,只留下刀柄露在外面,穩固得紋絲不動。
他立刻將解下來的伸縮皮帶一端緊緊纏繞在匕首的刀柄上,一圈又一圈纏得緊實,打了個死結確認不會鬆動後,才將皮帶的另一端朝著艾米利歐遞過去。
聲音因為用力而帶著些許沙啞,卻依舊沉穩有力:“快!把它綁在你的腰上,綁緊一點!”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艾米利歐慌亂的眼神,語氣放緩了些,帶著溫柔的安撫:
“綁好之後我拉你上來,不用害怕,我一直拉著你,絕不會讓你掉下去。”
艾米利歐低頭瞥了一眼身下的黑暗,眩暈感瞬間湧上心頭,他猛地閉緊眼睛,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狂風還在不停吹著,身體依舊在輕輕晃動,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底的恐懼,緩緩鬆開了緊緊拉著哲也胳膊的手,顫抖著接過哲也遞來的皮帶。
指尖碰到皮帶的纖維材質,帶著些許粗糙的觸感,卻莫名給了他一絲安心。
他笨拙地將皮帶在自己腰間纏了兩圈,用力拉緊,打了個牢牢的結,確認不會鬆開後,才朝著哲也點了點頭,聲音帶著顫音:“哲也,我綁好了。”
哲也見狀,立刻抬手按下了皮帶扣上的按鈕。“咔噠”一聲輕響,藏在皮帶內側的伸縮帶瞬間開始回彈,帶著強勁的拉力將艾米利歐向上拽去。
同時,哲也雙手緊緊拉住艾米利歐,拼盡全力向上拉,手臂上的肌肉緊繃著,每一次發力都帶著沉重的墜力,卻始終沒有半分鬆懈。
艾米利歐藉著皮帶回彈的力道,雙腳在窗臺上微微用力,身體一點點向上攀升。
他死死咬著牙,目光緊緊盯著上方的哲也,指尖努力向上伸展,冷汗打溼了他的頭髮,貼在臉頰上,卻絲毫沒有影響他向上爬的決心。
一點點,再一點點……
終於,他的指尖碰到了高塔的邊緣,緊接著,兩隻手都牢牢地摳住了窗臺,身體懸在半空,只要再用力一點,就能翻上來了。
哲也看著他終於夠到了邊緣,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欣喜,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聲音裡帶著急切的鼓勵:“就是現在!用力向上爬!我拉著你!”
柯南坐著電梯來到上面,胸腔裡的心臟正瘋狂擂動,每一下都沉重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一圈人圍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交頭接耳的聲音混著風聲傳來,隱約能聽見幾句帶著驚慌的低語,讓他心底的不安瞬間翻湧成潮。
“快讓開!”柯南拔高聲音,稚嫩的嗓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腳下不停,瘦小的身影在人群縫隙裡靈活穿梭。
周圍的人被他急促的語氣驚動,下意識側身讓開一條路,他順勢擠到窗前,指尖緊緊攥住冰涼的窗框,指節泛白。
來不及喘氣,柯南立刻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按下鏡架側面的按鈕。
鏡片瞬間切換成望遠鏡模式,視野飛速拉近,徑直投向高塔外側,昏暗的光線下,哲也的身影顯得格外瘦小。
半個身子懸在窗外,雙手死死拽著一個人的胳膊,手臂繃得筆直,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臉色蒼白得幾乎和身後的牆面融為一體。
而他下方,艾米利歐整個人半懸在空中,身上綁著的皮帶末端,那把鑲嵌在牆體裡的匕首正以肉眼可見的幅度晃動著,刀刃周圍已經裂開細密的紋路,顯然早已不堪重負,搖搖欲墜。
“不好!”柯南瞳孔驟然緊縮,鏡片後的眼神瞬間凝重到極致。匕首嵌入的深度越來越淺,隨時都可能徹底脫落,連帶著哲也和艾米利歐一起墜入深淵。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恐慌瞬間席捲全身,柯南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極致的焦急而微微發顫,卻又帶著穿透夜風的力量:“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