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黃昏把漫天黃沙染成了血紅色,狂風捲著沙礫打在身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紫宸四蹄踏在滾燙的沙地上,步伐卻穩得驚人,周身紫紋時不時亮起微光,驅散著沿途縈繞的細碎黑氣。林默伏在它的背上,懷裡死死抱著一個封了三層符文的玄鐵玉盒,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盒內靈核碎片傳來的溫潤靈光——這是他們花了整整三天,深入戈壁最深處的靈脈裂隙,九死一生才收集到的高純度靈核,是修復羅盤、加固靈源殿封印、救白澤脫困的唯一指望。
“還撐得住嗎?”林默俯下身,指尖輕輕撫過紫宸額頭還在發燙的守脈印記,語氣裡滿是心疼。這三天裡,紫宸為了擋住裂隙裡的黑暗侵蝕,幾乎耗盡了守脈印記的本源之力,就連後背之前被操控者分身抓傷的傷口,都還沒完全癒合。
紫宸放緩腳步,偏過頭用鼻尖蹭了蹭林默的手腕,意念溫和卻堅定:沒事,這點傷不算甚麼。白澤大人的求救訊號越來越弱了,我們得儘快和玄機子前輩、小滿他們匯合,再晚就來不及了。
林默點頭,掏出羅盤看了一眼。盤面的藍光比之前穩了不少,指標牢牢鎖定著青丘的方向,可邊緣的黑紋依舊時不時跳動一下,像是在預警著甚麼。他心裡隱隱有些不安,這一路太過安靜了,安靜得反常。之前戈壁裡隨處可見的蝕靈族巡邏隊,這一路連影子都沒見到,彷彿所有邪祟都憑空消失了。
“不對勁。”林默猛地按住紫宸的脊背,讓它停下腳步,“太安靜了,這戈壁裡的邪祟不可能平白消失。紫宸,能感應到周圍的氣息嗎?”
紫宸立刻豎起耳朵,周身紫紋瞬間繃緊,額頭的守脈印記金光暴漲,朝著四周擴散開來。不過片刻,它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對著前方連綿的沙丘發出一聲充滿警告的低沉嘶鳴,意念裡滿是凝重:有埋伏!四面八方都是蝕靈族的氣息,全是精銳,還有一股極強的黑暗力量,和蚩尤殘魂同源!
話音未落,原本昏黃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濃稠如墨的黑霧從四面八方的沙丘後翻湧而出,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就把整片天地遮得嚴嚴實實,連一絲夕陽的光都透不進來。黑霧裡傳來密集的骨刃摩擦聲,還有蝕靈族特有的嘶啞嘶鳴,十幾道身披硬甲的蝕靈族精銳從黑霧裡緩步走出,個個身形比普通蝕靈族高大一倍,骨刃上泛著能腐蝕靈力的幽綠寒光,眼窩裡的黑氣幾乎要溢位來,和之前遇到的雜兵完全不是一個層級。
林默翻身從紫宸背上躍下,將玉盒牢牢護在身後,靈犀劍橫在身前,和平印的白光在胸口隱隱亮起。他掃過周圍的蝕靈族精銳,沉聲喝道:“藏頭露尾的東西,滾出來!別讓這些小嘍囉出來送死!”
“呵呵呵……”一道嘶啞陰冷的笑聲從黑霧深處傳來,一道完全被濃稠黑霧包裹的人影緩緩飄出。看不到他的臉,看不到他的身形,整個人彷彿就是黑霧的化身,周身的黑暗氣息比之前遇到的操控者本體還要濃郁數倍。他的目光落在林默身後的玉盒上,語氣裡滿是貪婪,“把靈核碎片交出來,我可以給你們留個全屍。否則,今日這戈壁,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就憑你?”林默冷笑一聲,靈犀劍藍光暴漲,“想要碎片,先問問我手裡的劍答不答應!”
話音未落,那黑影突然抬手一揮,濃稠的黑霧如潮水般朝著兩人撲來。黑霧所過之處,連黃沙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發出刺鼻的焦糊味。林默縱身躍起,靈犀劍劈出一道數丈長的藍光劍氣,可劍氣剛撞進黑霧裡,就像石沉大海,瞬間被吞噬得無影無蹤,連一點波瀾都沒掀起。
“小心!這黑霧能吞靈力!”紫宸猛地縱身躍起,周身紫紋化作一張大網,擋在林默身前。紫網與黑霧碰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紫網瞬間就被黑霧啃噬出好幾個破洞,紫宸也被震得後退數步,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黑影見狀,發出一聲陰笑:“無知小輩,這是蚩尤大人親手賜下的蝕靈黑霧,別說你們這點微末道行,就算是玄機子親來,也得退避三舍!”
他再次揮手,十幾名蝕靈族精銳同時發起衝鋒,骨刃帶著幽綠寒光,朝著兩人圍殺過來。林默握緊靈犀劍,和平印的白光注入劍身,迎著最前排的蝕靈族劈去。這一次,他沒有用大範圍劍氣,而是將靈力凝聚在劍尖,精準刺穿了蝕靈族的硬甲,藍光瞬間爆發,將其體內的黑氣徹底淨化。
可這些蝕靈族精銳悍不畏死,哪怕同伴被斬殺,也依舊瘋了般往前衝,甚至有蝕靈族直接燃燒自身黑氣,朝著林默撲來,擺明了要同歸於盡。紫宸甩動紫絲,纏住撲向林默後背的蝕靈族,可剛把對方甩出去,另一道黑霧就從側面襲來,狠狠掃在它的後背。
“紫宸!”林默目眥欲裂,眼睜睜看著黑霧在紫宸後背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氣順著傷口瘋狂往它體內鑽,原本鮮亮的紫紋瞬間黯淡了大半。他紅著眼衝過去,一劍劈散偷襲的黑霧,將紫宸護在身後,胸口的和平印白光暴漲,硬生生逼退了圍上來的蝕靈族。
“別管我……護好碎片……”紫宸虛弱地蹭了蹭林默的腿,意念裡滿是急切,“它們的目標是碎片……絕不能讓它們搶走……”
林默低頭看向懷裡的玉盒,此刻玉盒正在劇烈震顫,外面的符文被黑霧侵蝕,已經開始發黑開裂。他心裡清楚,這些傢伙根本不是來殺他們的,就是衝著靈核碎片來的——沒有這些碎片,他們就修不好羅盤,進不了靈源殿,更別談救白澤、阻止蚩尤破封。
“狗東西,敢傷它,還想打碎片的主意?老子今天劈了你!”林默徹底怒了,將玉盒塞進懷裡貼身放好,雙手握緊靈犀劍,強行催動體內所有靈力,盡數注入和平印中。胸口的白光瞬間暴漲,如同一輪小太陽般在黑霧中亮起,和平印獨有的神聖淨化之力擴散開來,周圍的黑霧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瘋狂向後退去。
黑影見狀,語氣裡終於多了幾分驚愕:“和平印?沒想到你這小子竟然能催動這等神物!”
“能讓你驚訝的還在後頭!”林默看向身邊的紫宸,一人一獸對視一眼,多年並肩作戰的默契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紫宸猛地仰頭髮出一聲震徹戈壁的嘶鳴,額頭的守脈印記金光徹底爆發,與林默的和平印白光交織在一起,藍、白、金、紫四色靈光匯聚成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硬生生將遮天蔽日的黑霧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就是現在!”林默縱身躍起,靈犀劍裹挾著四色靈光,朝著黑影的核心位置刺去。他早就看出來了,這團黑霧看似無懈可擊,核心處卻有一顆凝聚了所有黑暗力量的靈核,那就是它的死穴。
黑影大驚失色,急忙操控黑霧想要抵擋,可和平印與守脈印記的融合之力,本就是黑暗力量的剋星。黑霧在靈光面前不堪一擊,瞬間被劈成兩半,劍尖精準刺中了黑霧核心的黑暗靈核。
“啊——!”黑影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黑霧瘋狂翻滾,靈核上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它不敢再戀戰,裹挾著殘餘的黑霧,轉身就朝著戈壁深處逃竄,連剩下的蝕靈族精銳都顧不上了。
失去首領的蝕靈族瞬間亂了陣腳,林默與紫宸趁機發起反擊,不過半炷香的功夫,就將剩餘的蝕靈族精銳盡數斬殺。戈壁上的黑霧漸漸散去,夕陽的光重新落了下來,可林默卻絲毫沒有勝利的喜悅。
他立刻掏出懷裡的玉盒,開啟的瞬間,心就沉了下去。玉盒裡的靈核碎片,原本瑩白透亮的靈光黯淡了大半,好幾塊碎片上佈滿了細密的黑紋,本源之力正在不斷流失。他急忙催動和平印,紫宸也將僅剩的守脈之力注入玉盒,好不容易才壓制住了黑氣的侵蝕,可碎片的本源,終究還是損耗了整整兩成,再也補不回來了。
“都怪我,沒護好碎片。”林默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語氣裡滿是自責。紫宸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意念裡滿是安撫:不怪你,是我沒擋住黑霧。能保住八成碎片,已經很好了,至少我們還活著,還有機會。
就在這時,懷裡的傳訊符突然劇烈震動起來,蘇小滿焦急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林默!紫宸!你們沒事吧?我們在戈壁峽谷遭遇了蝕靈族截殺,雖然擊退了敵人,但是有弟子受傷,現在正往青丘趕。玄機子前輩說,這是蚩尤佈下的連環陷阱,兩邊同時動手,就是為了搶碎片、拖延時間!你們千萬小心!”
林默心裡一沉,果然和他想的一樣。蚩尤早就料到他們會去收集靈核碎片,一邊派人截殺大部隊,一邊派精銳來搶碎片,就是要斷了他們救白澤的路。
“我們沒事,就是遭遇了截殺,碎片損耗了兩成。”林默對著傳訊符沉聲道,“我們現在立刻往青丘趕,很快就能和你們匯合。你們路上多加小心,蚩尤的後手肯定不止這些。”
掛了傳訊符,林默將玉盒重新封好,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他蹲下身,仔細給紫宸處理了後背的傷口,用和平印的力量淨化了它體內殘留的黑氣,才翻身騎上它的背:“我們走,去青丘。等和大家匯合了,我們再好好合計合計,不管蚩尤布了多少陷阱,我們都必須去靈源殿,把白澤大人救出來。”
紫宸點了點頭,四蹄再次邁開,朝著青丘的方向疾馳而去。夕陽徹底沉入了地平線,夜幕籠罩了整個戈壁,只有紫宸額頭的守脈印記,和林默胸口的和平印,在黑暗中亮著微弱卻堅定的光。
他們都清楚,這一次的截殺只是開始,蚩尤的陰謀遠比他們想象的更龐大。等到了青丘,所有人匯合在一起,所有支線的情況彙總起來,他們才能真正看清,這場席捲人靈兩界的浩劫,背後到底藏著怎樣的驚天秘密。而一場關乎兩界存亡的最終謀劃,也將在青丘的議事廳裡,緩緩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