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吹捧了好一會兒,府上的家丁拿著一張紙低頭走進了屋內。
李清臣嘴角掛著微笑,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大人,吳越先生的回覆到了”。
李清臣嘴角噙著得意的笑意,伸手接過,滿以為會看到一篇絞盡腦汁的辯駁之詞。
可當他展開宣紙,目光落在那唯一的“呸”字上時,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連手中的宣紙都險些滑落。
他反覆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那宣紙上,沒有引經據典,沒有針鋒相對,只有一個力道遒勁、滿是鄙夷的
“呸”字,一筆一劃,都像是在當面嘲諷他的迂腐與可笑。
“這……這是甚麼?!”
李清臣的聲音都在發顫,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滿是錯愕與震怒,手中的宣紙被他攥得皺成一團。
“吳越!他竟敢如此放肆!竟敢用一個‘呸’字敷衍我?!”
一旁的舊黨官員見狀,紛紛圍上前來,待看清宣紙上的一字回覆後,也全都傻了眼,神色從疑惑轉為震驚,再到憤懣。
有人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有人眉頭擰成一團,滿臉難以置信,低聲呢喃。
“瘋了,這吳越真是瘋了!他不過是一介舉人,竟敢用這般無禮之舉,羞辱清臣大人,羞辱我舊黨一眾!”
還有人氣得渾身發抖,卻一時語塞。
他們預想過無數種可能,卻從未想過,吳越會用一個如此粗鄙、如此傲慢的字,回應李清臣字字斟酌的駁文。
韓琦繃著臉,一把從女婿手中搶過那張紙。
等看到那個呸字的時候,老傢伙的手都忍不住發抖!
他踏入官場這麼多年,有過敵人有過蟄伏。
但是從沒有人敢這般看不起他!
“無恥小兒!安敢如此辱我!”
不提舊黨這邊被氣成甚麼樣,就說訊息傳到朝堂後。
朝臣們得知此事後,也炸開了鍋,個個面露傻眼之色。
舊黨官員們氣得咬牙切齒,只是一個“呸”字,卻又比千言萬語的駁斥更具殺傷力,讓他們顏面盡失。
新黨官員們則先是一愣,隨即暗自憋笑,看向舊黨眾人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戲謔與嘲諷。
誰也沒想到,李清臣精心撰寫的駁文,最終只換來了一個輕飄飄卻又極具羞辱性的“呸”字。
汴京的書院裡,學子們圍著那張寫著“呸”字的宣紙,嘰嘰喳喳議論不休,個個滿臉詫異。
有人覺得吳越太過狂悖,竟敢如此輕慢朝廷重臣、無視文人體面。
有人卻暗自佩服吳越的勇氣,覺得這一個“呸”字,道盡了對舊黨迂腐之論的鄙夷,比長篇大論的辯駁更解氣。
原本還在討論李清臣駁文對錯的學子們,此刻全都忘了初衷,滿心滿眼都是那個出人意料的“呸”字,神色間滿是傻眼與好奇。
茶館酒肆之中,市井百姓得知此事後,更是驚得目瞪口呆。
尋常百姓雖不懂文人之間的論辯之道,卻也知曉文人交鋒當以筆墨論高下,從未見過這般簡單直接、甚至有些粗鄙的回覆。
有人捧著茶碗,半天沒反應過來,喃喃道。
“這舉人先生,也太敢說了,就一個字,把那些大官都給懟懵了?”
有人則拍手叫好,覺得這一個“呸”字,罵得解氣,罵出了對那些只會空談祖制、不顧百姓死活的官員的不滿。
一時間,整個汴京,上至朝堂重臣,下至市井百姓,凡是聽聞此事、見過那一字回覆的人,皆陷入了傻眼之中。
沒人料到,一場聲勢浩大的文辯,最終會以這樣一個荒誕又極具衝擊力的方式,掀起新的波瀾。
更沒人料到,一介舉人吳越,竟有如此底氣,用一個字,挑釁整個舊黨,震驚整個汴京。
皇帝在御書房聽聞稟報,手中的硃筆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痕跡。
他示意侍從將吳越那紙一字回覆呈上來,展開宣紙,目光落在那個遒勁又帶著幾分桀驁的“呸”字上。
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眯起雙眼,手指輕輕敲擊著御案,陷入了沉思。
這一琢磨,便是半晌,眉頭漸漸擰起,神色間帶著幾分意外,幾分無奈,還有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他原本滿心期許,盼著吳越能與舊黨展開一番唇槍舌劍,藉著文辯之機,針對朝堂積弊、改革之事各抒己見,既能讓舊黨看清自身的迂腐,也能聽聽吳越這等有識之士的見解,或許還能從中尋得幾分改革的思路。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吳越竟如此出人意料,放著好好的筆墨論辯不用,偏偏用一個堪稱粗鄙的“呸”字回應。
既沒駁斥舊黨的謬論,也沒談及半分改革之策,反倒將一股鄙夷與不屑,直白地擺在了明面上。
這與他在朝堂上輕輕放過吳越的初衷可謂是大相徑庭···
“難道這吳越並不認同新政?要不然如此好的時機他為何不為新政正名?”
皇帝想了半天也沒想通吳越到底是怎麼想的,只感覺如此隨性的人他是一點都看不透。
當官無非就為了兩個,一為權二為名,可吳越這番回覆是為了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