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千帆走後沒多久,吳越就發現自己的家門口出現了一些盯梢的人。
這幫人雖然還沒達到後世煎餅攤老闆們不熟悉業務的樣子,但你賣個東西總特麼陰惻惻的看著人家的大門算是怎麼回事···
不過吳越也沒在乎, 反正高家的人已經死絕了,現在他也不擔心汴京城還會有人找他麻煩。
如此過了幾日,吳越的生活那是相當的悠閒。
每日不是拉著趙盼兒尋求嫡長子,就是和孫三娘討論這一胎是兒子還是女兒。
要不就是聽宋引章彈上一段噼啪,順帶偷偷的勾引調戲一下,弄的人家面紅耳赤···
吳越這邊過的消停,但朝中卻發生了一件很是讓人傳揚的事情。
那就是朝中聲名赫赫的韓大相公韓琦說了一句話。
“東華門外唱名者,方為好男兒。”
這話一出朝中那是一片捧臭腳的聲音,各種讀書人都蹦出來開始說些類似的話。
將不讀書,不科舉的人簡直是往泥裡面踩!
尤其是那些武將軍人,心中悲憤無比的同時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幾日後, 吳越在家中聽說了這件事情, 當即氣的他差點把手裡的茶杯給摔了。
特麼的不怪有宋一朝總是讓外邦欺負,就特麼這種重文輕武的風氣你活該讓人欺負啊!
就在此時,趙盼兒端著熱茶前來,輕叩房門,只聽屋內傳來吳越低沉的聲音:“進來吧。”
她推門而入,只見吳越正站在書桌前,眉頭緊蹙,目光落在桌上的紙筆上,神色凝重。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趙盼兒將熱茶放在桌上,輕聲問道。
吳越搖了搖頭,指尖撫過宣紙,語氣中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憤懣,字字鏗鏘:“朝中傳了一句話,聽的讓我生氣!
方才聽聞,韓大相公在朝堂之上揚言說,‘東華門外唱名才是好男兒’,這般迂腐之論,這般助長重文輕武歪風的昏話,聽得我心頭火起,恨不得即刻便掀了這渾濁朝堂!”
趙盼兒心中一怔,她知曉吳越的脾氣,還從未見他這般怒不可遏。
也不怪吳越生氣 ,作為知道歷史程序的人就沒有不生氣的。
這些時日,朝堂之上新舊黨爭愈演愈烈,而本朝的重文輕武之風,更是被舊黨推向了極致文人墨客憑筆墨便能登堂入室,身居高位,享盡榮華。
哪怕是無才無德之輩,只要科舉得中,便能凌駕於萬民之上。
而那些披甲執銳、守護家國的武將,卻被百般猜忌、處處掣肘,輕則被文人輕視羞辱,重則被構陷迫害,連身家性命都難以保全。
韓大相公作為舊黨重臣,久居高位,向來推崇科舉至上,輕視實務與忠勇之士,這話本就符合他的立場,卻更刺痛了親眼見過邊關苦難、深知武將不易的吳越。
高府之所以敢如此囂張,便是因為高觀察依附舊黨核心人物,靠著文人身份與科舉功名作護身符,有恃無恐,才敢在考棚中刁難舉子,甚至暗中加害於她和孫三娘。
而韓大相公這般言論,更是助長了舊黨文人的氣焰,將科舉功名捧上神壇,將武將與平民踩在腳下,無視那些守護家國、體恤百姓的真英雄,更將本朝重文輕武的歪風推向了頂峰,害得邊關告急、百姓流離,卻無人問津。
“舊黨當道,朝堂渾濁,加上本朝重文輕武,本末倒置,百姓流離失所,邊境戰火不斷,”
吳越握緊拳頭,指節泛白,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那些舊黨文人,身居高位,不思報國,只知爭權奪利,搜刮民脂民膏,靠著筆墨虛名作威作福,將天下百姓的死活拋之腦後!
更可笑的是韓大相公,竟將東華門外唱名當作評判好男兒的唯一標準,這般言論,簡直荒謬絕倫,一文不值,更是將我朝重文輕武的昏聵,暴露得淋漓盡致!”
說罷,他猛地鋪開宣紙,提起毛筆,蘸飽濃墨,筆尖落下,力道遒勁,字字如刀,墨痕裡都浸著怒火,將心中的憤懣與斥責,盡數寫在紙上,先斥舊黨,再駁韓大相公之論,更痛斥本朝重文輕武的積弊,字字泣血,振聾發聵。
“舊黨之流,迂腐不堪,固步自封,抱殘守缺!借重文輕武之名,行禍國殃民之實!”
他筆下不停,字跡愈發凌厲。
“身居高位而無擔當,手握重權而謀私利,勾結宦官,黨同伐異,排擠新政,阻塞賢路,更將武將視作草芥,將邊防當作兒戲,視百姓如螻蟻,視社稷如玩物!”
“舊黨核心更藉著重文輕武的風氣,打壓異己,迫害忠良,此乃禍國殃民之舉,罪該萬死!”
“更有韓大相公,放言‘東華門外唱名才是好男兒’,何其淺薄!何其可笑!何其昏聵!”
吳越筆鋒一轉,語氣愈發凌厲,字字誅心,直指韓大相公的荒謬,更痛斥重文輕武的歪風。
“東華門外唱名,不過是科舉得中,求得一官半職,憑筆墨謀身,憑虛名作威罷了,怎就配得上‘好男兒’三字?
我朝重文輕武,竟輕到連守護家國的英雄都視而不見,竟昏到將筆墨虛名當作衡量男兒的唯一標尺,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好男兒者,當心懷家國,肩擔道義,執劍護民,而非困於筆墨、醉於功名,更非靠著虛名欺壓忠良!
邊關將士披甲執銳,浴血奮戰,寒來暑往,枕戈待旦,護我河山無恙,守我百姓安寧,他們不見東華門外唱名,不受文人青睞,甚至連溫飽都難以保障,難道就不是好男兒?
市井百姓勤勤懇懇,守我一方煙火,哪怕身無功名,也能在危難之時挺身而出,難道就不是好男兒?
甚至那些心懷正義、為民請命,哪怕身無功名、身陷囹圄,也敢與奸佞抗衡、敢斥重文輕武之弊之人,難道就不是好男兒?”
“韓大相公身居相位,不思如何扭轉重文輕武的積弊,不思如何安撫百姓、穩固邊防,反倒推崇科舉至上,助長歪風邪氣,將功名當作衡量男兒的唯一標尺。
實則是沉迷權勢、固步自封,是誤國誤民的罪魁禍首!
你們這些舊黨文人,靠著筆墨登科,便自視甚高,輕視那些腳踏實地、為國為民的武將與平民,靠著重文輕武的風氣作威作福。
殊不知,正是你們這般迂腐之論,正是這深入骨髓的重文輕武之弊,才讓朝堂愈發渾濁,讓百姓愈發困苦,讓邊關戰火不斷,讓我朝陷入內憂外患之中!”
“你們口口聲聲說尊孔崇儒,恪守禮教,卻行苟且之事,背君臣之義,負百姓之託,借重文輕武之名,行欺壓忠良之實!
韓大相公的謬論,不過是舊黨自我標榜、排擠異己、維護重文輕武歪風的藉口,這般言論,不堪一擊,一文不值!
這重文輕武的積弊,若不根除,舊黨奸佞若不剷除,我朝必亡!”
“舊黨不除,朝堂難清;奸佞不誅,百姓難安。
重文輕武之弊不除,家國難存!
願天下有識之士,共討舊黨奸佞,摒棄韓大相公之流的迂腐謬論,推翻這害人的重文輕武歪風,還朝堂一片清明,還武將一份尊榮,還百姓一個太平!”
一口氣寫完,吳越猛地擲下筆,筆尖在宣紙上留下一道濃重的墨痕,如同他心中難以平息的怒火,桌上的茶水都被震得微微晃動。
整篇文章,言辭犀利,字字誅心,既將舊黨的虛偽、貪婪與殘暴罵得狗血淋頭。
更將韓大相公“東華門外唱名才是好男兒”的言論駁得體無完膚。
更痛斥了本朝重文輕武的積弊,情緒激昂,振聾發聵,每一句話都浸著對家國的憂慮,對奸佞的憤恨,對歪風的唾棄。
趙盼兒站在一旁,默默看著宣紙上的文字,心中既有震撼,又有擔憂,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你寫得這般尖銳,不僅罵了舊黨,駁斥了韓大相公,更痛斥了本朝的重文輕武,這可是觸怒整個文人集團、觸怒朝堂的大事!
韓大相公身為當朝相公,權勢滔天,那些舊黨文人更是遍佈朝野,若是看到這篇文章,定會雷霆震怒,到時候,你會比之前更加危險,加上顧千帆還在追查你,可如何是好?”
吳越轉過身,握住她的手,神色堅定。
“無所謂,這話不說出來我心裡不舒坦,再說憑我的本事他們能怎麼樣。
逼急了我就再來一次錦衣夜行,等提著舊黨那群人的腦袋時,我看看他們還能怎麼樣!”
當日午後,吳越便讓人將寫好的文章謄抄數十份,悄悄送到京城的茶館、酒肆、書院之中。
不出半日,這篇抨擊舊黨、駁斥韓大相公、痛斥重文輕武積弊的文章,便在京城傳遍開來,引來了無數人的議論,情緒更是被徹底點燃。
訊息很快傳入朝堂,新舊兩黨截然不同的反應,瞬間將朝堂攪得暗流湧動。
新黨官員得知此事,個個暗自竊喜,全然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朝堂之上,新黨眾人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低聲議論,眼底滿是戲謔,言語間盡是嘲諷。
“沒想到竟有這般不怕死的書生,敢公然痛罵舊黨,駁斥韓大相公,真是大快人心!”
一名新黨官員捻著鬍鬚,笑意難掩。
“韓大相公向來高高在上,視我們新黨為眼中釘,如今被一個無名書生罵得狗血淋頭,也算是給我們出了一口惡氣。”
“可不是嘛!舊黨這些年欺壓我們新黨,殘害忠良,如今有人敢站出來發聲,我們只需坐山觀虎鬥,看舊黨如何收場,看韓大相公如何洩憤,說不定還能借此事,趁機打壓舊黨的氣焰,何樂而不為?”
他們全程冷眼旁觀,沒有一人站出來發聲,既不贊同吳越的言論,也不指責舊黨,只盼著爭鬥愈烈,自己能坐收漁利,巴不得舊黨被這篇文章攪得雞犬不寧,元氣大傷。
與新黨的從容看熱鬧截然不同,舊黨官員得知文章內容後,個個氣得暴跳如雷,憤慨不已。
朝堂之上,怒罵之聲此起彼伏,幾乎要掀翻屋頂。韓大相公手持吳越的文章,雙手氣得發抖,臉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起,當著百官的面,將文章狠狠摔在地上,厲聲咆哮。
“豎子狂妄!簡直是無法無天!一個無名無姓的落魄書生,也敢妄議朝堂,痛罵舊黨,駁斥本相的言論,甚至敢詆譭我朝祖制,罪該萬死!”
話音落下,他周身的氣壓低得可怕,眼底滿是殺意,“此等狂悖之徒,若不將其挫骨揚灰,難消本相心頭之恨,難平舊黨眾人心頭之怒!”
周圍的舊黨官員紛紛附和,個個義憤填膺,痛罵吳越不止。
“韓相公所言極是!這吳越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口出狂言,辱罵舊黨,詆譭重文輕武的祖制,分明是活膩歪了!”
“一個連科舉都未曾得中的書生,也配妄議朝堂大事,也配評價好男兒的標準?簡直是荒謬至極!”
“他這是公然挑釁舊黨,挑釁朝堂,若不嚴懲,日後必有無恥之徒效仿,到時候朝堂豈不亂了套?”
“懇請韓相公下令,全城搜捕這吳越,將其抓捕歸案,凌遲處死,以儆效尤,讓天下人都知道,詆譭舊黨、妄議朝堂的下場!”
還有些舊黨官員,氣得渾身發抖,言辭間滿是怨毒。
“這吳越定是被新黨收買了!不然怎敢如此囂張,竟敢公然與舊黨為敵,痛斥重文輕武?
定是新黨暗中授意,想借這書生之手,打壓我們舊黨!”
“沒錯!新黨向來與我們勢不兩立,如今借一個無名書生的文章攪亂朝堂,其心可誅!我們不僅要抓吳越,還要嚴查新黨,看看他們到底在暗中搞甚麼鬼!”
整個舊黨陣營,一片怒火滔天,人人都將吳越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能立刻將其抓捕歸案,碎屍萬段,以洩心頭之憤。
他們紛紛聯名上書,懇請皇上嚴懲吳越,嚴查背後是否有新黨指使,甚至有人提出,要焚燒所有流傳的文章,禁止百姓議論此事,妄圖掩蓋自己的醜態,壓制輿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