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色之力在七彩妖光面前,會在數息之內崩解,防線會被貫穿,身後那些還在歡呼的人,會像之前那個修士一樣,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化作齏粉。
即便三色,也很勉強,防線必然會被撕開一道口子。
唯有達到四色,才能在這場無聲的較量中堪堪守住。
至於五色。
徐長青心中瞭然,如果湊齊五色,達到五行俱全的層次,便能施展真正的五色神光。
那不是簡單的五種法則疊加,而是五行相生相剋之後形成的完整迴圈,金木水火土,五種根源之力首尾相連,生生不息,構成一道完整的法則閉環。
到那時,再面對孔方的試探,就能從容應對。
五色神光的強度遠超四色,每一色之間的迴圈,會讓防禦更加穩固,威力更加強大,不會給對手任何的可乘之機。
但第五色,金系法則的根源之力,到目前仍沒有著落。
五行之中,金主殺伐,是最鋒利也最難以掌控的一系。
他修煉至今兩百年,土、木、水、火各有奇遇,穢土神的根源、青帝傳承的印記、玄河之中的太初重水、夜哭秘境中的涅盤心火,每一道根源之力的背後,都是一場機緣。
而金系的機緣,至今未曾出現。
罷了!
徐長青將這些念頭壓下,眼下不是思量這個的時候。
孔方這一擊雖然擋回去了,但對方的目的已經達到。
祂掂量出了東域的深淺,也掂量出了自己的大致實力。
而徐長青對孔方的瞭解,仍停留在那些倖存者的描述,和古籍中的零星記載。
要知道,這可是活了上萬年之久的妖神。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可現在的局面恰恰相反。
孔方知他,他不知孔方。
這場仗,遠遠沒有達到能讓人鬆口氣的程度。
徐長青緩緩收回目光,而後身形從半空降下。
……
……
與此同時,中域。
孔方身後的七彩尾屏微微展開,尾羽上的眼狀斑紋明滅閃爍。
祂感應到了那縷造化之力被湮滅的過程,不是擊碎,不是驅散,而是被四道截然不同的根源之力同時絞碎。
黃褐色的穢土之力承載萬物。
黑如墨的太初重水侵蝕一切。
淡金色的涅盤心火焚盡雜質。
碧青色的木系生機再生迴圈。
四道力量彼此制衡、彼此成就,形成了一個近乎完美的迴圈。
而自己進攻的那縷妖光,被這個迴圈鎖住之後無從突破,只能被迫地絞成漫天光塵。
“有點意思!”
孔方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分不清是笑意還是冷意,但那絲弧度確確實實地掛在嘴角。
祂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指尖殘留的一絲七彩妖光,在虛空中劃出一道纖細的光痕。
光痕中,倒映著方才那一幕。
一顆四色光珠,精準地釘入了妖光的內部,將自己隨手的試探,連同裹挾在其中的造化之力一同絞碎。
畫面清晰、細緻,每一縷法則的波動,都捕捉得清清楚楚。
孔方輕輕揮散指尖的光痕,那雙七彩同心圓的眼中,再次泛起層層漣漪,瞳孔深處的霞光由緩轉急。
祂的眼神中既有一絲意外,也有一絲審視。
像是棋手,忽然發現棋盤上某個不起眼的棋子居然大有作用。
此刻的心中,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忌憚,反而是純粹的興趣。
祂等了這麼久,等的就是一個能讓自己稍微提起興致的存在。
如今,這個存在終於出現了。
東域!
青木宗!
徐長青!
孔方收手,身後的七彩尾屏展動,將周圍的妖雲都映成了七色,隨後沉聲道:“此人有些能耐,難怪能將吾的直系後裔馴服,成為區區一隻坐騎。”
聲音不大,卻在空中擴散開來。
周圍的妖皇、妖王們,聞言面面相覷,都不自覺地伏低了身子。
剛才還在嘲諷碧辛的妖皇,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出,動都不敢動。
它們都是跟隨孔方多年的老部下,深知自家妖神的脾氣。
祂若是發怒倒還好,發怒說明事情在掌控之內。
但若是笑了,反而意味著事情變得沒那麼簡單。
眼下,這個叫徐長青的人類修士,居然接住了妖神一擊。
這足以說明,對方的修為至少達到了能夠和妖神抗衡的程度。
任誰都想不到,東域居然還有這樣的人存在,當真不可思議。
骨皇率先抬起頭來,他身上的骨甲在剛才的藤蔓衝擊中,裂了好幾道口子,它朝孔方躬了躬身:“妖神大人,既然妖潮已經無法對東域的防線構成威脅,下一步的計劃是否需要調整?”
鎮嶽車和流霜舫,這兩件大殺器著實麻煩。
正面硬衝,再多的妖潮也是白送。
飛禽妖皇收攏翅膀,落在了骨皇身側,它差點被藤蔓纏住腳爪,現在說起話來也是心有餘悸:“鎮嶽車和流霜舫,擺明了就是人類修士為了打陣地戰、打消耗戰準備的。
正面硬衝,有多少妖潮都不夠它們殺。”
“那你意思就這麼耗著?”
一個渾身覆蓋暗紅鱗甲的四臂妖皇,四條手臂在身前交疊,每條手臂都握著一柄墨綠色的骨刀,聲音低沉地說:“如今的天元界,只有東域比較難啃,另外三域各有各的麻煩。”
飛禽妖皇搖了搖頭:“我可沒說就這麼耗著,我說的是衝不動。
衝不動和耗著,這是兩碼事。”
這時,孔方抬起一隻手,大家的爭論戛然而止,見所有的妖皇、妖王、大妖都停止了動作,祂這才開口道:“妖潮繼續。”
此話一出,眾妖訝然。
孔方彷彿沒看到它們的表情:“騷擾繼續,入侵繼續。
在邊境,所有正在進行的攻勢一律不停。”
骨皇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道:“妖神大人,恕屬下直言。
碧辛這次帶出去的妖潮被全殲,已經證明了正面衝擊,對那兩件大殺器效果不大。
繼續用妖潮去填,是不是……”
說到這,它忽然停下來,沒敢繼續下去。
孔方的目光落在了它身上,七彩同心圓的眼中沒有惱怒,只有近乎漠然的平靜,問道:“妖界有多少妖?”
骨皇愣了一下,而後回答道:“幾乎無窮無盡。”
孔方又問道:“東域有多少修士?”
骨皇沉默了一瞬,接著脫口而出:“越來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