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方的語氣十分平淡：“碧辛這一趟，確實害死了不少妖王，可並不代表消耗戰是錯的。
鎮嶽車和流霜舫，每次啟動的靈石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再來幾次，他們的靈石還能撐多久？
殺不死可以拖，拖不死可以耗！”
安靜了數息，妖皇們開始交換眼神。
很快，骨皇第一個將右手按在胸口的骨甲上，接著低下頭顱。
飛禽妖皇也跟著展開雙翅，恭敬地俯下身子。
四臂妖皇更是單膝跪地，展露出絕對的尊重。
“妖神英明！”
“嘿嘿，就讓他們先得意一陣子！”
“碧辛雖廢物，不過能死在大局上，也算值了！”
其他妖皇和妖王們紛紛反應過來，恭維聲不斷響起。
“還有一件事。”
孔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妖皇的耳中：“把滲透進人類陣營的人奸全部啟動，接下來的時間裡，不惜一切代價，從各個渠道打探徐長青的訊息。
他的來歷、他的功法、他的弱點、他的習慣，甚至包括他身邊每一個人的底細，能查到多少查多少。”
骨皇忙不迭用力點頭：“明白。”
孔方的目光落在暗紅色天穹上：“另外再放出訊息，就說妖界已派出數名妖皇級的刺客，專門刺殺東域各大勢力的高層。
真真假假摻一起，讓他們去查、去分辨。
只要內部開始互相猜忌，防線不攻自破。”
飛禽妖皇恢復了玩世不恭的笑臉，語氣裡帶著幸災樂禍：“人類一直以來的毛病，外敵再強都能咬牙頂著，可一旦自己人咬起來，那比誰都狠。
幾條訊息下去，東域那邊光是審查內奸就夠他們忙了。”
此刻，孔方的眼中既沒有殺意，也沒有怒氣，只有一種深沉的、算計萬物的睿智：“去辦吧。”
“是！”
眾妖齊聲應諾，各自展開身形離去。
……
……
東域，邊境。
徐長青在主位，左右兩側是秦百里、沐清霜、豐隆、李靈璧、楚秋、裴默等人。
方才那場隔空鬥法的場面，還在每個人的心頭翻湧。
妖神孔方的隨手一擊，便能橫跨數千裡。
若不是徐長青正面硬接，這道防線恐怕已是一片焦土。
這時，秦百里率先開口，他雙手抱胸，依舊是那副懶散模樣，面具下的聲音，卻比平時冷了幾分：“與其坐等妖潮再來，咱們不如主動出擊。
妖界那邊，值得忌憚的無非是妖神和妖皇。
我帶九幽門、鐵血峰、玄冥峰的人摸過去，一個個拔掉。
打掉一個妖皇，妖潮就少一個指揮。
打掉的越多，對咱們越有利。”
沐清霜聞言皺眉，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審慎：“羅門主的想法確實可行，但暗殺妖皇不是斬首那麼簡單。
妖皇本身的實力擺在那裡，中域又是妖族的地盤，帶人進去了，未必回得來。”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徐長青：“我的意見，咱們不如把戰線往前推一推。
鎮嶽車和流霜舫的攻擊範圍足夠大，配合大家的正面推進，一仗一仗地打，一寸一寸地啃，把戰場從東域邊境推到中域腹地去。”
豐隆坐在角落裡，雙手平放在膝蓋上，聽著周圍人的議論，從始至終都沒有開口。
他是徐長青的分身之一，在這種場合沒必要發表意見。
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無論最後做出甚麼決定，鎮嶽車和流霜舫都會毫無保留地頂在最前面。
他不開口，不代表他不重要。
恰恰相反，豐隆是所有計劃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李靈璧坐在徐長青的左手邊，雙手攏在袖中，這位曾經的皇朝之主，如今早已褪去了龍袍，換上了一身素色長袍，他沉吟良久，終於開口：“諸位說的都有道理，但我總覺得不對勁。
你們有沒有想過，妖族的手段不該只有正面襲擊。”
裴默跟隨李靈璧最久，立刻接上話頭：“你是覺得，有內奸？”
“內奸”兩個字一出，氣氛驟然冷了幾分。
楚秋放下手中的茶盞，臉上浮現出一絲凝重。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李靈璧點頭：“從妖界入侵到現在，東域接納了多少外來修士？
散修、劫修、邪修，還有從南域、西域、北域陸續逃來的難民。
人數少說也有數百萬之多，這麼多人當中，妖族安插一些內奸，實在太容易了。”
裴默順著他的話往下捋：“要查內奸，當下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挨個搜魂！”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楚秋終於忍不住了，眼睛一瞪：“你瘋了？”
裴默擺擺手，接著道：“當然了，真這麼幹，別說那些外來人，就連咱們自己人都得炸鍋。”
“那也不能放著不管啊！”
“萬一真有內奸，咱們所有的部署對方都會一清二楚，那還打甚麼仗？”
“我總覺得，咱們太被動了！”
討論的聲音越來越大，大家的意見開始出現分歧。
沐清霜堅持推進戰線。
秦百里堅持暗殺妖皇。
李靈璧和裴默則揪著內奸的問題不放。
聊到最後，所有人的目光最終全部轉向了同一個人，徐長青。
見此，徐長青站起身來，沉默了數息，他才開口：“節奏，絕對不能跟著妖界來。”
他轉身，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秦…羅門主的想法很對，先下手為強。
妖界那邊，真正值得咱們在意的只有妖神和妖皇。
妖神我來盯著，剩下的妖皇分散在中域各處。
九幽門、鐵血峰、玄冥峰聯手，挑妖皇下手。
記住，一次只打一個，打完就走，絕不戀戰。
打掉一個，妖潮就少一個指揮。
打掉三個，妖界的佈局就得重新洗牌。
沐仙子的意見也很好，但推進戰線要等。
等暗殺妖族的指揮成功後，到時再動手，這樣事半功倍。”
秦百里聽到自己的方案被採納，嘴角微微上揚。
沐清霜聞言沒有反對，反而點點頭：“行，我聽你的。”
接下來，眾人又敲定了幾個細節。
過了一會兒後，便各自散開了。
李靈璧正要走，身後卻響起徐長青的聲音：“師兄，等一下。”
李靈璧“嗯”了一聲，而後轉過身來。
徐長青開門見山：“師兄，你在中域佈局多年，有沒有任何關於金系根源的訊息？
甚麼都行，只要能在短時間內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