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讓你停止。”虛無說,“停止讓歸來的火樹開花。停止創造新的平衡。因為你所做的一切,都在威脅我的存在。新的平衡一旦誕生,歸墟就不再是唯一的邊界。存在與虛無之間,會出現第三條路。那第三條路,會讓‘不存在’失去意義。”
阿木握緊了拳頭,但他的手是透明的,握拳的動作看起來有些滑稽。“所以你要阻止我?”
“不是阻止你。”虛無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像是沒有感情,“是抹除你。從存在中徹底抹除。不是殺死,是讓你從來沒有存在過。你的過去,你的現在,你的未來,都會消失。就像一滴水消失在海洋中,沒有痕跡,沒有記憶,沒有人會記得你。”
阿木沉默了一瞬。“那你試試看。”
虛無的眼睛亮了。純白色的光芒從它身上湧出,向著阿木湧來。那光芒不是熱的,也不是冷的,而是沒有任何溫度的。它觸碰到阿木的身體,阿木感覺自己正在消失。不是疼痛,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虛無感,像是在一點一點地忘記自己是誰。
他猛地睜開眼睛。
夢醒了。他躺在床上,渾身冷汗。蘇雲裳睡在他旁邊,呼吸均勻,睡得很沉。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她的臉上,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噩夢。
阿木輕輕起身,走到窗邊。他看著梅林中的歸來的火樹,十朵花在月光下閃閃發光。樹幹上,第十一朵花的花苞已經冒出來了,很小,像是一粒米,但阿木能感覺到它的存在。
他的心臟在胸腔中劇烈跳動,三色光芒透過面板,在黑暗中閃爍。虛無的話還在他腦海中迴盪——“抹除你,從存在中徹底抹除。”
阿木深吸一口氣,握緊歸途劍。劍在手中微微震顫,像是在回應他的不安。
第二天清晨,阿木在梅林裡練劍。三色光芒在劍身上流轉,劍光不再是一條直線,而是會拐彎、會分裂、會重組,像是一條活的蛇。他在練混沌劍道的第四式,還沒有名字,也沒有固定的招式,只是隨心所欲地揮劍。每一次揮劍,都像是在畫一幅畫,筆觸隨意,但意境深遠。
蘇雲裳在樹下煮茶,水燒開了,茶香飄散。她看著阿木練劍,眼神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忽然,阿木的劍停了。
他抬起頭,看向梅林的入口。那裡,站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是一個白色的影子。和夢中一模一樣。純白色的,像是一團凝固的光。它沒有五官,只有兩隻眼睛,純白色的,沒有瞳孔。它站在那裡,周圍的空氣在扭曲,梅樹的葉子在它的視線中不是枯黃,而是直接消失——不是變沒,而是像是從來不存在過。
蘇雲裳的手一抖,茶壺差點掉在地上。“阿木,那是甚麼?”
阿木握緊歸途劍,三色光芒在劍身上流轉。“虛無。它來了。”
白色的影子向前邁了一步。只是一步,就跨過了百丈的距離,出現在阿木面前。它抬起手,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把白色的劍。那把劍沒有實體,只有光芒,但那種光芒比任何鋼鐵都要危險,因為它觸碰到的東西會直接消失。
“混沌一脈的後人。”虛無的聲音很平靜,“昨晚的夢,不是夢。是我的警告。你不聽警告,所以我親自來了。”
阿木沒有廢話。歸途劍刺出,三色劍光化作一道長虹,轟向虛無。虛無沒有躲,它舉起白色的劍,輕輕一揮。三色劍光與白色劍光碰撞,沒有爆炸,沒有聲響,三色劍光直接消失了——不是被擋住,不是被彈開,而是徹底不存在了。
阿木的瞳孔猛地收縮。
虛無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白色劍,劍身上的光芒暗了一瞬。“三色之力,確實強大。但我的力量不是剋制你,而是否定你。你的攻擊,在我面前,等於不存在。因為我的本質就是‘不存在’。你無法攻擊一個不存在的東西。”
阿木咬牙,第二劍刺出。這一次,他沒有用劍光,而是將三色之力凝聚在劍身上,近身攻擊。歸途劍刺向虛無的胸口,劍尖觸碰到白色光芒的瞬間,阿木感覺劍身上的力量在迅速流失,像是被甚麼東西吞噬了。但他沒有鬆手,混沌之力全力催動,三色光芒在劍身上暴漲,硬生生刺入了白色光芒一寸。
虛無後退了一步。只是一步,但那是它第一次後退。
“不錯。”虛無說,“你的力量,能觸碰到我。萬古以來,你是第一個。”
它抬起手,白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化作無數道白色的絲線,向著阿木纏來。絲線的速度快到極致,阿木來不及躲,只能揮劍斬斷。歸途劍斬在絲線上,絲線斷裂,但斷裂的絲線沒有消失,而是化作更多的絲線,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阿木被絲線纏住了手腕、腳踝、脖子。那些絲線在收緊,在勒進他的皮肉。不是疼痛,而是一種麻木,像是被纏住的部分正在失去知覺,正在從存在中剝離。
“阿木!”蘇雲裳尖叫,她放下茶壺,想要衝過來。
“別過來!”阿木喊道。他的聲音在發抖,但他的眼神很亮。三色光芒從他身上爆發出來,混沌之力、創世之力、歸墟之力同時湧動,那些絲線在三色光芒的衝擊下開始斷裂,開始消散。
虛無的眼睛閃了閃。“三色之力的共鳴?你竟然能在戰鬥中突破?”
阿木沒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氣,將三種力量壓縮到極致,然後猛地釋放。三色光芒從他的胸口炸開,像是一顆三色的太陽,將周圍的白色絲線全部吞沒。虛無被衝擊波震退了十幾丈,白色的身體上出現了一道裂紋,裂紋中有黑色的液體滲出。
那黑色,是唯一在白色上留下的痕跡。
虛無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裂紋,沉默了。然後,它抬起頭,白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你傷到我了。”它說,聲音不再是平靜的,而是帶著一絲顫抖,“萬古以來,沒有人能傷到我。你是第一個。”
阿木喘著粗氣,歸途劍插在地上,支撐著他的身體。剛才那一擊消耗了他大半的力量,三色光芒在他身上忽明忽暗,像是在喘息。
“我還能傷你第二次。”他說。
虛無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它收起了白色的劍。
“今天到此為止。”虛無說,“我不是來殺你的。我是來警告你的。歸來的火樹開花,會改變平衡。新的平衡一旦誕生,我就會消失。不是死亡,是失去意義。虛無將不再是虛無,而會變成‘存在’的一部分。那對我來說,比死亡更可怕。”
阿木皺眉。“所以你就要阻止我?”
“不是阻止你。”虛無說,“是讓你選擇。你可以選擇繼續讓火樹開花,創造新的平衡。但每一次開花,都會引來更多的虛無使者。我不是唯一的。我有七個兄弟,每一個都比我強。你今天傷了我,但下一次,來的不會是我,而是更強的。”
它轉過身,白色的身體在晨光中慢慢變淡。
“三天後,我的二哥會來。他叫‘滅’。他比我強十倍。他不會給你說話的機會,他會直接抹除你。三天時間,你可以選擇停止開花,也可以選擇準備戰鬥。”虛無的聲音越來越輕,“選擇權在你。”
它的身體徹底消失了,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梅林安靜了下來。風吹過,梅樹的葉子沙沙作響。阿木跪在地上,歸途劍插在身旁,大口大口地喘氣。蘇雲裳跑過來,跪在他身邊,抱住他。
“阿木,你沒事吧?”
阿木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有點累。”
他抬起頭,看著歸來的火樹。十朵花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第十一朵花的花苞比昨天大了一些,已經有米粒大小了。按照這個速度,開花需要多久?三天?五天?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三天後,會有一個叫“滅”的虛無使者來。比剛才那個強十倍。
阿木深吸一口氣,站起來。他的腿在發抖,但他站住了。他走到歸來的火樹前,將手按在樹幹上。三色力量湧入樹幹,樹幹微微一顫,第十一朵花的花苞大了一圈。
“三天。”他輕聲說,“三天之內,我要讓這朵花開。”
蘇雲裳走到他身邊,握住了他的手。“我幫你。”
阿木看著她,笑了。“好。”
顧驚寒和凌霄子聽到動靜,從梅林外趕來。顧驚寒的腿已經能走了,雖然還有些瘸,但比坐輪椅時強多了。凌霄子跟在他身後,歸一劍已經出鞘,劍身上的銀白色光芒在閃爍。
“虛無使者?”凌霄子的聲音很沉,“傳說中的東西。我以為只是傳說。”
“不是傳說。”阿木說,“是真的。三天後,會來一個更強的。”
顧驚寒沉默了一瞬。“那就打。”
凌霄子點了點頭。“打。”
阿木看著他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謝謝。”
顧驚寒擺了擺手。“謝甚麼?我徒弟在你這裡,我不能讓你死。”
阿木笑了。
接下來的三天,阿木幾乎沒有閤眼。他日夜不停地修煉,將三色力量一遍又一遍地淬鍊,壓縮,融合。歸途劍在他手中發出越來越亮的劍鳴,劍身上的三色符文在緩緩變化,變得更加複雜,更加精密。
蘇雲裳日夜不停地煮茶,用茶香幫助阿木靜心。她的茶藝在戰鬥中發揮了意想不到的作用——茶香能安撫阿木躁動的混沌之力,讓三種力量的融合更加順暢。阿木每次喝完茶,都能感覺到體內的力量像是被梳理過一樣,井井有條。
顧驚寒和凌霄子在梅林外圍佈置陣法。凌霄子用歸一劍門的天罡劍陣,在梅林四周佈下了三十六道劍光,每一道劍光都相當於一個歸一劍門長老的全力一擊。顧驚寒用冰雪劍道的寒冰陣,在梅林的地面上刻下了無數冰霜符文,那些符文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一旦觸發,能將方圓百丈的一切凍結。
林婆婆走了,但她留下的東西還在。阿木胸口的兩顆墟母之心,在他修煉的過程中已經完全融入了他的身體,變成了他力量的一部分。他的三色之力中,有一部分就是墟母之心的歸墟本源。
第三天夜裡,月亮很圓,很亮。
阿木坐在歸來的火樹下,歸途劍橫在膝蓋上,閉目養神。蘇雲裳坐在他身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茶香在夜風中飄散。顧驚寒站在梅林入口,驚寒劍掛在腰間,劍身上的冰藍色光芒在月光下閃爍。凌霄子站在梅林的高處,歸一劍在手,劍身上的銀白色光芒像是一盞燈。
第十一朵花的花苞已經很大了,比米粒大了幾十倍,有拇指大小了。花瓣是白色的,邊緣有一圈金色和黑色,三種顏色交織在一起,美得不像真的。按照這個速度,天亮之前就會開花。
但虛無使者不會等到天亮。
子時剛過,月亮被一片烏雲遮住了。不是自然的烏雲,而是一種純粹的、絕對的黑暗。那種黑暗不是沒有光,而是連“沒有光”這個概念都不存在。它吞噬了月光,吞噬了星光,吞噬了梅林中所有的光芒。
然後,一個影子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不是白色的,而是黑色的。純黑色的,比歸墟海眼的黑暗還要黑,黑到讓人看一眼就覺得眼睛在痛。它的形狀是人形,但比人大得多,有三丈高,渾身覆蓋著黑色的甲冑,甲冑上沒有符文,沒有花紋,只有一片純粹的、令人窒息的黑。
它的頭是骷髏的形狀,兩隻眼睛是白色的,和之前那個虛無使者一樣,純白色的,沒有瞳孔。它的右手握著一把巨大的黑色戰斧,斧刃上沒有任何光芒,但空氣在斧刃周圍扭曲、碎裂,像是連空間都承受不住它的重量。它的左手提著一面黑色的盾牌,盾牌上甚麼都沒有,只是一片黑。
“滅。”阿木站起身,歸途劍出鞘,三色光芒在劍身上流轉。
那個影子低下頭,白色的眼睛看著阿木。“你知道我的名字。看來我弟弟跟你說了不少。”
它的聲音很沉,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每一個字都讓空氣震顫。和之前那個虛無使者不同,滅的聲音中帶著一種暴虐的、不加掩飾的殺意。
“他是來警告你的,但你不是不聽嗎?”滅舉起戰斧,“所以我來殺你。”
戰斧落下。
沒有技巧,沒有招式,只是簡簡單單地一劈。但那一劈的力量,比荒強百倍,比歸墟戰將強十倍。空氣在戰斧下被劈開,空間在戰斧下碎裂,一道黑色的刀光從斧刃上射出,向著阿木劈來。
阿木沒有硬接。他身形一閃,三色光芒在腳下炸開,身體化作一道三色流光,向旁邊掠去。黑色刀光劈在他剛才站的位置,大地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歸來的火樹劇烈顫抖,十朵花的光芒在衝擊波中忽明忽暗。
蘇雲裳被衝擊波震飛出去,阿木在空中接住了她,兩人一起落在地上,滾了好幾圈。阿木護住蘇雲裳,後背在地上摩擦,皮開肉綻,但他咬牙忍住了。
“進地下室。”阿木說。
蘇雲裳咬了咬嘴唇,沒有爭辯,轉身向地下室跑去。她知道,她留在這裡只會讓阿木分心。
阿木站起身,看著滅。滅沒有追蘇雲裳,它的目標只有阿木。
“三色之力。”滅看著阿木手中的歸途劍,白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興趣,“有意思。我弟弟說你能傷到他,我還不信。現在看來,也許是真的。”
它向前邁了一步。一步跨出,直接出現在阿木面前,戰斧再次劈下。這一次,阿木來不及躲,只能舉劍格擋。歸途劍與戰斧碰撞,爆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火花四濺。阿木感覺自己的手臂像是要被震斷了,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他被震退了十幾丈,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
滅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斧,第三斧,第四斧。一斧接一斧,像是暴風驟雨,每一斧都帶著毀滅性的力量。阿木只能被動格擋,歸途劍上的三色光芒在一次次碰撞中迅速黯淡。他的嘴角溢位血來,雙臂在發抖,虎口的傷口越來越大,鮮血染紅了劍柄。
“就這點本事?”滅的聲音中帶著嘲諷,“我弟弟說你傷了他,我還以為你有多強。不過如此。”
它舉起戰斧,斧刃上凝聚出一道比之前粗十倍的黑色刀光。那一斧如果劈下來,阿木連人帶劍都會被劈成兩半。
就在這時,梅林四周的三十六道劍光同時亮起。凌霄子的天罡劍陣啟動了。三十六道銀白色的劍光從四面八方射向滅,每一道劍光都帶著歸一劍門的浩然正氣。滅皺了皺眉,左手舉起盾牌,擋住了劍光。劍光撞在盾牌上,發出密集的聲響,盾牌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紋,但沒有碎。
“煩人的蟲子。”滅轉過頭,看向凌霄子。它的白色眼睛中閃過一絲不耐煩,右手戰斧一揮,一道黑色刀光向著凌霄子劈去。
凌霄子咬牙,歸一劍橫在身前,銀白色劍光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光盾。黑色刀光劈在光盾上,光盾瞬間碎裂,凌霄子被震飛出去,撞在一棵梅樹上,口中湧出鮮血。
“凌霄子!”顧驚寒喊道。他握緊驚寒劍,冰藍色的劍光在劍身上暴漲。他的腿還在發抖,但他的眼神很冷。
“冰雪劍道·第三式·冰封萬界。”
顧驚寒刺出一劍。這一劍,比他之前用的萬古寒淵更強,更狠。冰藍色的劍光從他劍上射出,在空中化作無數道冰藍色的光柱,從四面八方轟向滅。光柱所過之處,空氣凍結,空間凝固,連時間都彷彿慢了下來。
滅舉起盾牌,黑色盾牌擋住了大部分光柱,但有幾道光柱從側面轟中了它的身體。冰層在它的甲冑上蔓延,凍住了它的手臂,凍住了它的雙腿。滅低頭看著那些冰,白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驚訝。
“凡人,你的劍道不錯。但不夠。”
它的身體猛地一震,冰層碎裂,化作無數冰晶在夜空中飄散。它舉起戰斧,指向顧驚寒。“你第一個死。”
戰斧劈下,黑色刀光比之前更快,更狠。顧驚寒來不及躲,他的腿還沒有完全恢復,速度跟不上。他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
但死亡沒有來。
阿木擋在了他面前。歸途劍橫在頭頂,三色光芒在劍身上凝聚成一面三色光盾。黑色刀光劈在光盾上,光盾劇烈顫抖,阿木的雙腿陷進了地裡,膝蓋以下全部沒入泥土。他的嘴角溢位血來,但他的眼神很亮,亮得像兩顆星辰。
“顧前輩,退後。”阿木說,聲音很平靜。
顧驚寒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退到了梅林深處。
阿木從泥土中拔出雙腿,轉過身,面向滅。他深吸一口氣,三色力量在體內瘋狂流轉,歸途劍上的三色光芒再次暴漲,比之前更亮,更強。
“混沌劍道·第四式·三色輪迴。”
阿木出劍了。
這一劍,不是刺向滅,而是刺向天空。三色劍光衝上雲霄,在夜空中炸開,化作無數道三色的光柱,從四面八方轟向滅。光柱不是直的,而是彎曲的,像是一條條三色的蛇,在空中游走,從各個角度攻擊。
滅舉起盾牌,擋住了正面,但三色光柱從側面、後面、上面、下面同時轟來,它的盾牌顧不過來。一道光柱擊中了它的後背,甲冑碎裂,黑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湧出。一道光柱擊中了它的左臂,左臂斷裂,盾牌脫手飛出。一道光柱擊中了它的右腿,右腿彎曲,它單膝跪在了地上。
滅發出一聲怒吼,白色的眼睛中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它的身體猛地膨脹,黑色的甲冑上出現了裂紋,裂紋中有白色的光芒湧出。那些白色光芒在它身上凝聚成一套新的甲冑,比之前的更厚,更堅固。斷裂的左臂重新長了出來,彎曲的右腿也恢復了。
“三色之力,確實強大。”滅的聲音變得低沉,“但你以為這樣就能殺我?”
它站起身,撿起盾牌,握緊戰斧。它的身體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三丈高的身軀像是一座小山。它看著阿木,白色的眼睛中沒有任何表情。
“你讓我認真了。”
它向前邁了一步。這一步,大地劇烈震顫,梅林中的地面裂開了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歸來的火樹劇烈搖晃,十朵花的光芒在顫抖,第十一朵花的花苞在衝擊波中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