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描述起來漫長,實則從伊姆開始發光,到聯軍倉促構建起數道防線,不過短短十幾秒時間。
而空中的伊姆,對下方的騷動與防禦,自始至終沒有投去一瞥。
她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手中天照劍的變化上。
不,更準確地說,是集中在體內那股正在甦醒、咆哮、亟待釋放的洪荒偉力上。
“禁忌之力……”
她低聲呢喃,猩紅的眼眸中倒映著劍身上越來越深邃的火焰。
“被恐懼、被封存、被試圖抹去存在的……終極答案。”
她終於緩緩抬眸,看向維託,也看向他身後那片倉促構建的防禦,以及防禦後那些螻蟻般掙扎的身影。
“見證吧。”
“此乃,終焉之絕景。”
話音落下的剎那——
伊姆的身體,化作了“太陽”。
不,並非比喻。
是真正意義上的,一顆在近地位置被點燃,釋放出全部毀滅效能量的恆星核心縮影!
無法形容的光芒爆發了。
那不是“亮”,而是“存在”本身被“光”所取代。
所有人的視覺在瞬間被剝奪,只剩下一片灼燒靈魂的純白。
緊接著,是超越一切聲波極限的轟鳴——並非透過空氣傳播的聲音,而是空間本身在極致能量衝擊下的劇烈震盪與哀鳴!
以伊姆為中心,一個直徑超過千米的、純粹由光與熱構成的球體,轟然膨脹!
首先接觸這毀滅光球的是空氣。
空氣分子在億萬分之一秒內被加速到極致,發生猛烈的碰撞、電離、難以理解的反應瞬間完成,化為更狂暴的能量加入膨脹的行列。
光球所過之處,空間扭曲,萬物歸虛。
維託首當其衝。
在那光芒爆發的瞬間,他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死亡”!
本能驅使他將所有力量——全部壓縮到身體正面,雙臂交叉,死死護住頭胸要害。
沒有意義。
維託的防禦,在這光芒面前如同陽光下的冰雪。
他的手臂、胸膛、半邊身軀,在接觸光球邊緣的剎那,便開始了“分解”。
不是燃燒,不是熔化,而是更本質的、物質結構本身的崩解。
面板、肌肉、骨骼,化作最基本的粒子,繼而湮滅在無盡的光熱之中。
劇痛?不,這已經超越了痛覺的範疇。
那是存在本身被抹除的大恐怖。
“啊啊啊啊啊——!!!!”
維託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不是源於痛苦,而是源於最深處求生意志的迸發!
喬伊波伊之盾!
在這千鈞一髮時刻,維託舉起了盾!
嗡——!
一圈半透明的球形護盾,以維託殘存的身體為核心,猛然向後方擴散開來!
在光球毀滅效能量即將衝擊到後方聯軍防禦陣線的“路徑”上,強行“偏折”、“分散”、“吸收”了絕大部分的能量洪流!
如同狂暴海嘯中一塊堅定不移的礁石,喬伊波伊之盾在毀滅的怒潮中,硬生生開闢出了一小片相對“安全”的區域。
絕大部分毀滅性的光輻射、衝擊波、高熱,被這護盾導向了天空、兩側和無盡深空。
然而,這終究是倉促之間、由重傷瀕死的維託勉力激發的守護。
依舊有相當一部分毀滅能量,如同穿過篩網的細沙,透過了護盾的縫隙,向著後方席捲而去。
首當其衝的是絕冰穹頂。
青雉透支生命力製造的、被戩二次強化的、混合了大和冰晶的超級防禦。
在透過的、被大大削弱的毀滅能量餘波衝擊下,堅持了……大概一秒。
咔嚓、咔嚓咔嚓——轟!!!
冰晶在無法想象的高溫下並未融化,而是直接昇華!堅固的結構在衝擊波下粉碎!
厚達數十米的冰罩,像被巨錘砸中的蛋殼,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痕,繼而轟然崩塌、碎裂,在後續的高熱與衝擊中化為漫天蒸騰的白霧與冰晶塵埃。
接著是道格拉斯·巴雷特所化的、被戩強化過的鋼鐵岩石巨人。
那足以硬抗古代巨人全力轟擊的軀體,在被透過的光芒邊緣輕輕“擦”過的瞬間——
靜默。
然後,巨人如同被無形橡皮擦去的鉛筆畫,從接觸點開始,無聲無息地分解、氣化。
巴雷特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充滿不可置信的悶哼,他那融合了本體與合體物質的百米身軀,便在千分之一秒內徹底消失,沒有留下任何殘骸,彷彿從未存在過。
巨人後的聯軍暴露在了餘波之下。
“嗚啊——!”
“救命——!”
“不——!”
慘叫聲、哀嚎聲、肉體被瞬間碳化的細微噼啪聲、裝備融化的刺啦聲……
瞬間被淹沒在更加狂暴的爆炸轟鳴與海嘯聲中。
儘管被喬伊波伊之盾和數道防禦層層削弱,這透過的餘波,依舊是天災級的恐怖。
白鬍子之前撕開的兩道巨大海淵,被狂暴的能量直接填平、蒸發,掀起數千米高的超級海嘯,向著四面八方奔湧,卻又被後續更狂暴的衝擊波推回、拍碎、混合成毀滅一切的水汽塵埃混合體。
海平面,在爆炸核心下方,出現了一個直徑數公里的巨大凹陷,邊緣的海水瘋狂倒灌,形成吞噬一切的恐怖漩渦,卻又被持續的能量釋放不斷蒸發、推開。
莫比迪克號,那艘承載了白鬍子海賊團無數榮耀與回憶的巨船。
在遠方海面上,甚至沒有被直接命中,僅僅是被擴散的衝擊波邊緣掃過,那堅硬的龍骨和橡木船體便如同紙糊的一般扭曲、斷裂,在沖天而起的火焰與蒸汽中,化為漫天燃燒的碎片,繼而大部分碎片又在高溫中直接消失。
近處的馬林梵多,海軍本部的殘骸,那此番最終決戰多次摧殘依舊屹立的部分建築,在這席捲一切的衝擊與高熱中,如同沙灘上的城堡被潮水抹去。
堡壘、廣場、處刑臺、元帥辦公室的殘垣……一切的一切,先是被衝擊波碾成齏粉,繼而在數千度的高溫中氣化,徹底從世界上抹除。
一朵混雜著烈焰、海水蒸汽、塵埃、放射性殘留物的蘑菇雲,緩緩從爆炸中心升起,不斷膨脹、拔高,直衝雲霄,將天空染成一種病態的暗紅與昏黃。
巨量的輻射塵埃隨著蘑菇雲的升騰而擴散,被高空氣流裹挾,開始向著廣闊無邊的海洋與紅土大陸飄散。
光芒漸漸黯淡。
並非能量耗盡,而是釋放的中心點開始冷卻、收縮,大量的塵埃與蒸汽遮蔽了核心。
當足以刺瞎人眼的強光終於減弱到可以勉強視物時,倖存者們看到了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