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託渾身浴血,新生的肌肉與骨骼還在不斷撕裂又重組。
但維託死死握著那枚項鍊,警惕地感知著伊姆身上每一絲變化。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空氣開始變得“沉重”。
不,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沉重,而是一種……“黏稠”。
彷彿有無形的、帶著靜電的紗幕籠罩了以伊姆為中心的大片空域。
維託裸露在外的面板感到微微的刺癢,頭髮不受控制地飄起。空氣中傳來細微的、連綿不斷的“噼啪”聲,那是空氣分子被強行撕裂、電離的哀鳴。
伊姆的身體,自內而外地散發出朦朧的光暈。
那光暈並非霸氣,也非火焰,而是一種純粹,令人本能感到不安的“光”。
先是微弱的瑩白,隨即迅速增強,轉為淡金,又向著某種無法形容的、彷彿能灼傷靈魂的熾白色轉變。
光暈籠罩著她,讓她銀白的長髮根根揚起,閃爍著電弧般的光絲,那身華麗長裙無風自動,裙襬上沾染的汙漬在這光芒中竟開始分解、消失。
“這感覺……”
下方,戰國元帥臉色驟變,動物系幻獸種大佛形態賦予他的敏銳感知,讓他比常人更早、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股瀰漫開來、令人靈魂戰慄的悸動。
那並非殺氣,也非威壓,而是一種更根源的、彷彿來自生命誕生之初便烙印在基因深處的、對“徹底終結”的恐懼。
“所有人——!!!”
戰國用盡全身力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音甚至因驚懼而扭曲。
“撤!離開這裡!越遠越好!!!”
幾乎在同一時間,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也動了。
他沒有吼叫,而是將叢雲切狠狠頓在腳下殘破的冰面上,雙臂肌肉賁張,青筋如龍蛇般暴起,震震果實的能力被毫無保留地激發,卻不是攻擊,而是猛地向兩側空揮!
咔嚓——!!!轟隆隆!!!
伊姆所在位置下方兩側的海面,被憑空撕開兩道深達數百米的恐怖裂谷!
白鬍子試圖用這種方式,在伊姆和聯軍之間製造出無法逾越的深淵屏障!他粗獷的臉上此刻佈滿凝重,甚至有一絲罕見的、對未知力量的忌憚。
“咕啦啦啦……真是個不得了的‘驚喜’啊,伊姆!”
白鬍子低吼,眼角餘光掃向後方,“小子們!別發呆!動起來!”
“老爹!”
馬爾高等隊長瞬間明白,這是白鬍子在用行動為他們爭取哪怕一秒的撤退時間。
另一邊,香克斯單手按著格里芬的劍柄,另一隻手死死捂住左眼。
預知未來的見聞色霸氣,此刻正向他腦海中瘋狂灌注著無數破碎而恐怖的畫面——
光,吞噬一切的光。
熱,熔燬萬物的熱。
無聲的膨脹,然後是天崩地裂的巨響。
海嘯、熔岩、遮天蔽日的塵埃雲,以及……死寂。
無邊無際、沒有任何生命氣息的絕對死寂。
他看到了莫比迪克號在光芒中氣化,看到了馬林梵多的殘骸徹底消失,看到了無數熟悉或不熟悉的身影在擴散的衝擊中化作焦炭、繼而灰飛煙滅。
畫面閃爍太快,太多,但唯一的共同點是:毀滅。超越想象極限的、徹底的、不可逆轉的毀滅。
“不可能……這種力量……”
香克斯臉色蒼白如紙,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他猛地抬頭,用盡生平最大的力氣嘶吼:“防禦!!!所有人——全力防禦!!!不要想著躲,躲不掉!把你們所有能用的、能想到的防禦手段,全部用出來!!!”
他的聲音因極致的驚駭而嘶啞變形,卻如同驚雷,炸醒了被那越來越強的不安感所震懾的眾人。
“青雉——!!!”
卡普朝著海軍大將所在的方向暴喝。
“啊,我知道!”
庫贊(青雉)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嚴峻,他不再保留,雙臂猛地插入下方海水與破碎冰面的混合物中
『最大輪·絕冰穹頂』
轟隆!!!
以青稚為中心,堪比島嶼大小的海面瞬間凍結!
不止是表面,海水在極寒中向下、向四周瘋狂凝結、堆積、塑形!
一座厚達數十米、高達上百米的、由堪比鋼鐵硬度的寒冰構成的半球形巨罩,在聯軍前方、白鬍子撕開的裂谷之後,拔地而起!
冰層內部結構在庫贊精細操控下層層加固,閃爍著幽藍的寒光。
“還不夠!”
大和化身大口真神形態,躍至冰罩前方,狼牙棒“阿健”纏繞上霸王色與極致寒氣,狠狠砸在冰面上。
『無侍冰牙·真神壁壘』
極寒的吐息混合著她的意志,在冰罩外部又覆蓋上一層更加堅硬、閃爍著神性光澤的冰晶裝甲。
“這種時候……看我的!!!”
道格拉斯·巴雷特狂笑著,全身覆蓋上最頂級的武裝色霸氣。
合體果實能力發動!
巴雷特將周圍所有能觸及的軍艦殘骸、岩石碎塊、甚至海水(在接觸瞬間被霸氣與合體之力強行固化)全部吸附到身上,體型瘋狂膨脹,化作一尊高達百米的、由鋼鐵與岩石構成的巨人,如同最忠誠的堡壘,擋在了冰罩後方!
巴雷特以自己的身體作為最後的保險!
“讓開!”
一個聲音響起。
是戩!他臉色沉靜,但眼中燃燒著決絕的光。
強化果實能力全開,他先是伸手按在巴雷特所化的鋼鐵岩石巨人身上。
『緊密強化·金剛』
嗡——!
奇異的波紋盪漾,巴雷特感覺構成自己“身軀”的每一塊材料,其分子結構都在瞬間被某種力量強行加固、緊密了數倍不止!防禦力呈幾何級數暴增!
緊接著,戩身影連閃,出現在青雉的絕冰穹頂外,雙手按在冰壁上。
同樣的事情發生,冰晶的硬度和耐熱性被瘋狂提升,冰層內部甚至出現了類似鑽石的折射光澤。
他又衝向大和附加的冰晶裝甲,再次強化。
最後,他回到聯軍陣中,雙手按在腳下破碎的冰面,將眾人立足之地也儘可能加固。
做完這一切,戩的臉色慘白,七竅甚至滲出了細細的血絲,顯然透支極大。
“我只能做到這裡了……”
他喘息道,看向空中那輪越來越刺目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