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順著雷利的目光望去，白天穿行時看到的那些搶劫、綁架、人口拍賣的混亂景象再次浮上心頭。
他之前為了不節外生枝而強忍下的出手衝動，此刻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宣洩口和修行途徑。
他若有所思，握緊了手中的劍，眼神銳利起來：“我明白了，雷利先生。”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艾斯便悄然起身，原本痠痛的身體已經有了充分的恢復。
艾斯將自己那頂標誌性的橙色牛仔帽仔細收好，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衣服，用布條將舊劍的劍鞘纏繞掩飾，如同一個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酒吧，再次融入了香波地群島編號靠後的混亂區域。
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那些正在行兇作歹之徒。
並且，他給自己定下了規矩：只使用劍術和新學的霸氣，絕不動用火焰果實的能力。
在29號GR區域，一夥海賊正在洗劫一家酒館。艾斯無聲靠近，在惡徒的狂笑聲和店主的哀嚎中，他拔出了劍。
沒有沖天的烈焰，只有冰冷的劍光。
唰！
劍刃劃破空氣，精準地挑飛了一名海賊手中的砍刀。
側身，格擋，反手用劍脊拍擊在另一名海賊的肘關節。
他的動作簡潔、高效，充滿了雷利教導的實用風格。
同時在這個過程中，艾斯還在磨練自己的霸氣。
這場戰鬥結束得很快。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海賊們躺了一地，呻吟不止。
艾斯將散落的財物撿起，歸還給嚇傻的店主，在對方難以置信的感激目光中，拉起兜帽，迅速消失在晨霧裡。
這僅僅是開始。
一整天，艾斯如同一個遊蕩在陰影中的懲戒者。
他專挑那些最惡劣的罪犯下手，在人口拍賣場外打斷人販子的交易，在陰暗小巷裡解決正在實施搶劫的混混，甚至單槍匹馬端掉了一個小型的海賊據點……
艾斯嚴格遵守著自己的規則，僅憑劍術與霸氣對敵。
這一天，他的劍越來越快，對霸氣的運用也越發純熟，戰鬥本能在這場場實戰中被徹底啟用。
關於一個“神秘劍客”清掃不法地帶的傳聞，開始在地下世界悄然流傳。
當晚，艾斯帶著一身疲憊、新的劍傷以及更多的戰鬥感悟回到酒吧。
晚飯後，雷利再次拿起了那根熟悉的掃把。
“來，艾斯。讓我看看，一天的行俠仗義讓你長了多少本事。”
新一輪的實戰訓練開始。
儘管艾斯的進步肉眼可見，劍招更加老辣，霸氣的運用也更靈活，但在雷利這位傳說中的“冥王”面前，依舊不夠看。
雷利的見聞色霸氣遠超艾斯，總能提前預判他的所有攻擊，武裝色的質量和運用更是天壤之別。
那根纏繞著漆黑霸氣的掃把棍，依舊如同無法逾越的天塹，將艾斯的攻勢輕鬆化解，並一次次精準地點在他的破綻之處。
艾斯再次慘敗，被打得鼻青臉腫，渾身痠痛。
但這一次，他支撐的時間明顯更長，偶爾甚至能憑藉實戰中磨礪出的敏銳，逼得雷利稍微認真一絲。
他能感覺到，那種在生死搏殺間獲得的成長，是單純練習無法比擬的。
戰鬥結束，艾斯癱坐在地上，汗水混著血水從下巴滴落。
雷利扔給他一瓶酒：“馬馬虎虎，至少知道砍人要害了，不像昨天只會瞎揮。實戰有點效果。”
艾斯接過酒瓶，猛灌了一口，火辣辣的液體驅散著疲憊。
他抬起頭，看著坐在對面悠閒喝酒的雷利。
一陣沉默後，艾斯忽然開口，聲音因為脫力和之前的吼叫而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雷利先生……你之前說……我的倔脾氣像他。”
他頓了頓，彷彿下定了決心，終於問出了那個深埋心底、糾纏了他十幾年的問題：
“哥爾·D·羅傑……他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
雷利擦拭掃把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向艾斯，目光似乎穿透了時光，帶著深深的緬懷。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仰頭喝了一大口酒……
良久，雷利才緩緩開口，聲音平和而悠遠，沒有了平日裡的調侃，只剩下純粹的追憶：
“羅傑船長啊……”
“他是個任性的混蛋，也是個重情義的傻瓜。”
雷利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容，像是想起了甚麼有趣又無奈的事。
“他想到甚麼就做甚麼，完全不顧後果。可以因為聽說某個島有有趣的傳說，就帶著我們全團衝向無風帶。
也可以因為看某個囂張的天龍人不順眼，就差點引發一場大戰，把我們這些船員嚇得夠嗆。”
“但他比任何人都相信自己的夥伴。為了船員，他可以豁出性命。
他有著像野獸一樣的直覺，能看透人心，也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魅力，讓像我和賈巴這樣的傢伙，都心甘情願地跟著他胡鬧。”
他的語氣漸漸低沉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傷：
“他笑起來聲音很大，有點難聽，但很有感染力。
而他戰鬥起來像個瘋子，總是衝在最前面，卻能把後背毫無保留地交給我們。”
雷利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艾斯臉上，變得無比深邃和認真：
“艾斯，你問我他是個甚麼樣的人……”
“世界政府說他是惡魔，是開啟混亂時代的罪魁禍首。
但在我們這些船員眼裡，他從來不是甚麼完美的英雄，更不是神。
他只是一個……轟轟烈烈地按照自己心意活完了短暫一生的男人。
他愛這片大海，愛他的夥伴，甚至……以一種我們當時無法理解的方式，愛著即將出生的你。”
“你的眼神，你的倔強，你那種不顧一切、燃燒自己也要向前衝的勁頭……確實很像他年輕的時候。”
“但……”
雷利加重了語氣，目光灼灼地看著艾斯，“你就是你——波特卡斯·D·艾斯，而不是哥爾·D·艾斯。
你不需要成為他，你也不需要揹負他的罪孽或者榮光。
你只需要，像他一樣，找到屬於自己的答案，找到你真正想守護的東西，然後，無悔地走下去……”
艾斯靜靜地聽著，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憎恨、困惑、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嚮往……各種複雜的情感交織在一起。
雷利沒有去美化，也沒有貶低，只是平靜地描繪著一個有血有肉、遠比通緝令和傳說更加真實的形象。
這個形象，與艾斯從小被灌輸的“惡魔”形象相去甚遠，而艾斯也是第一次聽到這些事。
“屬於自己的答案……無悔地……走下去嗎？”
艾斯低聲重複著這句話，像是在問雷利，又像是在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