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霧君突然繃緊身體:“來了。”
地面開始劇烈震顫,他們身後的柏油馬路突然隆起、開裂——一隻足有三米高的夜魘破土而出。
它畸形的身軀比昨晚那隻更加龐大,脊背上凸起的骨刺還掛著未乾的血肉。
夜魘暫時沒發現二人,徑直撲向那具被剖開的屍體。
利爪輕易掏出心臟送進嘴裡,咀嚼時粘稠的黑血順著下巴滴落。
左霧君額角滲出冷汗:“這些怪物……究竟從哪來的?”
“是詭異~”許歸蛇輕聲糾正,紅髮下的耳釘閃著微光,“說不定……”他腳尖點了點地面,“是從地獄爬上來的怨鬼呢。”
“地下會不會藏著甚麼……”
“當然有。”許歸蛇突然正經起來,“之前有個玩家發現……”他比劃著深度,“地下6378公里處有層屏障,完全隔絕探查。”
左霧君聳了聳肩:“所以那是世界的邊界?”
“不像。”許歸蛇搖頭,“肯定有甚麼見不得光的東西,才需要特意用屏障隔開。”
左霧君不置可否,目光轉向正在大快朵頤的夜魘。
許歸蛇用拇指指了指那個方向:“它還沒發現我們呢,你打算怎麼料理它?”
左霧君掂了掂手中的匕首:“我想試試物理攻擊。”
“別鬧~”許歸蛇一把按住他的手腕,“還是用你的異能比較靠譜。”
“但現在的武力更實用。”左霧君掌心騰起一縷稀薄的黑霧,眉頭緊鎖,“太弱了……而且一團霧能有甚麼殺傷力?”
“你太小看自己了。”許歸蛇突然正色,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關鍵在於理解和想象。你認定黑霧有腐蝕性,它便真的能腐蝕。”
他張開雙臂,像在展示一個宏偉藍圖,“混沌繫有無限可能——為甚麼不能把它塑形?長槍、利劍……甚至幻化成傀儡替你作戰?”
左霧君盯著掌心翻湧的黑霧,眉頭緊鎖:“我實在想象不出那種形態……”他抬眼看向許歸蛇,“只有混沌系能這麼玩?”
“不全是~”許歸蛇的紅髮在夜風中晃動,“但理解越深,異能就越強。”他忽然狡黠地眨眨眼,“比如林小鹿的刀術——你以為真是練出來的?那是她異能‘殘像’的具現化。”
“那你的呢?”左霧君紫瞳微眯。
許歸蛇誇張地嘆氣:“我啊……”指尖劃過行李箱,“只能召喚聽說過的鬼怪。”他突然來了精神,“所以我才整天跟小屁孩混在一起!”
左霧君挑眉:“小孩?”
“他們想象力絕了!”許歸蛇興奮地比劃,“箱鬼就是小胖編的——住在行李箱裡的女鬼,頭髮跟美杜莎一樣,但頭髮會變成利刃斬殺怪獸~”
左霧君望著許歸蛇眉飛色舞的樣子,第一次對這個輕浮的傢伙生出一絲佩服。
黑霧在他指間無意識地扭曲著,隱約凝成尖銳的輪廓。
夜魘的咀嚼聲突然停止,六隻複眼齊刷刷轉向聲源。
許歸蛇的笑容瞬間消失:“糟糕,聊太嗨了……”
左霧君猛地攥緊匕首,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夜魘六隻複眼同時鎖定他,利爪帶著破空聲橫掃而來——
“啪!”
左霧君精準踩上襲來的利爪,借力躍上怪物手臂。
腳底傳來詭異的觸感,像是踩進一灘粘稠的石油。
夜魘瘋狂甩動身軀,另一隻爪子狠狠拍向自己胳膊,試圖碾死這隻“跳蚤”。
寒光一閃!
匕首深深捅進夜魘肩胛處的肉瘤,黑血噴濺的瞬間,刺耳的尖嘯幾乎震碎耳膜。
怪物癲狂般扭動,左霧君被狠狠甩向半空——
千鈞一髮之際,黑霧在背後凝聚成緩衝墊。
他輕巧落地,黑袍甚至沒沾上塵土。
“轟!”
暴怒的夜魘拍擊地面,碎石如雨點般激射而來。
左霧君在飛濺的瓦礫間騰挪閃避,,微微眯起:
(只會物理攻擊……和昨晚一樣。)
左霧君猛地攥緊匕首,眼眸中寒光乍現。
他縱身躍起,腳下黑霧瞬間凝結成懸浮的臺階,在血月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夜魘嘶吼著抬起利爪阻擋,左霧君卻借勢將匕首狠狠刺入它粗壯的前臂。
藉著反衝力一個空翻,掌中黑霧已凝成第二把匕首。
“噗嗤!”
霧刃精準刺入夜魘眉心的第三隻複眼。左霧君手腕一沉,刀刃順勢下劃——
“嘶啦!”
黏稠的黑血如瀑般噴湧而出。夜魘發出震耳欲聾的慘嚎,六隻眼睛同時爆裂。
左霧君凌空後翻,黑袍翻飛間雙手猛然合十。
鋪天蓋地的黑霧從四面八方湧來,瞬間將夜魘包裹成繭。霧氣中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聲,彷彿千萬只毒蟲在啃噬。
夜魘瘋狂撕扯著身上的黑霧,利爪卻只抓到空氣。
它的表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溶解,露出下面蠕動的肌肉組織。白骨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又很快被腐蝕成蜂窩狀。
左霧君單膝跪地,掌心撐著冰冷的地面,胸口劇烈起伏。
過度消耗的黑霧讓他眼前發黑,太陽穴突突直跳。
許歸蛇晃到他面前,紅髮在月光下像跳動的火焰:“不錯嘛~”他蹲下身戳了戳左霧君汗溼的額頭,“剛誰說想象不出來的?”
“呵……”左霧君喘著粗氣冷笑,“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撐到弄死它……”
“夠用了夠用了~”許歸蛇擺擺手,眼裡閃過狡黠的光。
突然,機械音在左霧君腦海中炸響:
【恭喜擊殺A級夜魘】
【獲得獎勵:紫色靈魂石x1】
左霧君一怔,手指摸向口袋——一顆泛著妖異紫光的水晶正靜靜躺在掌心。
他勾起嘴角,將靈魂石舉到許歸蛇眼前:“籌碼來得真快。”
“臥槽?!”許歸蛇直接蹦起來,紅髮炸得像只被踩尾巴的貓,“這特麼是A級啊!怎麼可能爆紫色?!”
左霧君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故意把靈魂石在指間轉了個圈,嘴角掛著戲謔的弧度。
“現在只差你的情報了。”
“算你走狗屎運~”許歸蛇咬牙切齒地湊近,突然耳朵一動,“不過……”他指向遠處此起彼伏的嘶吼聲,“再不走就要被包餃子了。”
左霧君點頭,兩人迅速撤離。
他的黑霧已經稀薄得近乎透明,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接下來的戰鬥成了許歸蛇的表演時間。
箱鬼從行李箱中躍出,蛇發上的眼球發射出猩紅光束,利落地解決了五隻夜魘。
然而戰利品寒酸得可憐——兩顆藍的,兩顆綠的,甚至還有顆白得發亮的低階靈魂石。
“晦氣!”許歸蛇踢飛腳邊的石子,紅髮都蔫巴了幾分,“收工收工!”
他氣呼呼地拎起行李箱轉身就走。
左霧君看著那一小把低階靈魂石,強壓下嘴角的笑意,默默跟上許歸蛇的腳步。
突然,左霧君頓住腳步——餘光捕捉到一抹刺目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