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霧君不置可否,垂眸攪動著碗裡的湯,語氣平淡:“你說墨以前也是散人……那他為甚麼突然要組建組織?”
“我怎麼知道?”許歸蛇攤開雙手。
“不過那傢伙確實夠意思。劃分訓練區、安排值日表、建立物資分配製度……現在這破地方能像個樣,全是他定的規矩。”
左霧君指尖輕叩桌面:“這樣的人,更沒理由突然去建血盟才對。”
“誰知道大佬怎麼想的?”許歸蛇聳聳肩,“說不定……”他壓低聲音,“是想在‘那位’的遊戲裡搶個席位?”
左霧君放下筷子:“如果有他的訊息……”
“等等,”許歸蛇突然湊近,紅髮掃過左霧君的臉頰,“你為甚麼對他這麼執著?該不會……”
左霧君別過臉看向窗外,他說不清為甚麼,但那個留下神秘字條的男人,或許能解開他來到這個世界的謎團。
許歸蛇盯著左霧君緊繃的側臉看了幾秒,突然坐了回去:“行吧~”他轉著筷子,在指間耍了個花哨的旋兒,“不過……”
筷子尖突然停在左霧君鼻前三寸:“要收費的。”
左霧君皺眉:“你想要甚麼報酬?”
“一顆——紫色的靈魂石。”
食堂嘈雜的背景音突然變得遙遠。
左霧君眯起眼睛——紫色靈魂石,那是應該獵殺高階夜魘才能獲得的稀有物品。
“可以。”他推開眼前的餐盤,“等你有墨的訊息再說。”
許歸蛇誇張地捂住心口:“這麼不信任我?”
左霧君直接起身,黑袍帶起的風掀翻了許歸蛇的筷子。
左霧君在訓練場角落找到正在擦拭木刀的林小鹿。
女生見他走來,立刻擺出防禦架勢:“怎麼?還想捱揍?”
“不是。”左霧君單刀直入,“你認識墨嗎?”
“墨大佬?”林小鹿的杏眼突然亮起來,“當然認識!”
她興奮地比劃著,“他超——厲害的!就是……”手指在左霧君頭頂虛劃一下,“比你矮半個頭……面相也比你溫柔多啦!”
左霧君面無表情地任她比劃。
“不過他都消失一個月了……”林小鹿突然警覺,“你找他幹嘛?”
左霧君呼吸一滯,他本該編個像樣的理由,卻鬼使神差脫口而出:
“我是他的追隨者。”
林小鹿突然爆發出大笑:“噗……哈哈哈!”她捂著肚子彎下腰,“這也太中二了吧!就你這水平還追隨墨大佬?連李子柒那個二愣子都比不上!”
左霧君眯起眼睛:“李子柒?”
旁邊正在扎馬步的小胖子突然舉手:“我知道!他是個壞蛋!”肉乎乎的臉氣得通紅,“上次騙走我的奶糖就再沒出現過!”
“小胖!”林小鹿一個暴慄敲在他頭上,“說了多少次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明明是你打賭輸給他的!”
“我不管!”小胖子鼓起腮幫子做鬼臉,“他就是騙糖的壞蛋!略略略~”
“嘿!”林小鹿氣得擼袖子,“你個小無賴還來勁了是吧?”
左霧君看著扭打成一團的兩人,默默退後半步。
鮑勃大步走來,肌肉虯結的手臂一伸,像拎小雞似的把兩人提溜起來。
他晃了晃滿臉不服氣的小胖子,“小胖,都十二歲了還耍無賴?”又轉頭看向林小鹿,“小夏,你跟個孩子較甚麼勁?”
左霧君看著鮑勃輕鬆拎起兩人的模樣,眼角抽了抽——這身肌肉果然不是擺設。
鮑勃放下兩人,拍了拍手上的灰:“李子柒那小子是有點不靠譜,但別忘了……”他指了指小胖子膝蓋上癒合不久的傷疤,“上次你摔破腿,是誰用異能給你治的?”
“切……”林小鹿別過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脖頸上一道淡粉色的疤痕,“誰要記他的好……”
左霧君趁機上前:“鮑勃,墨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
“嗯?”林小鹿敏銳地轉頭,“你不是他的追隨者嗎?”
左霧君:“……”
(該死,忘了這茬……)
他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餘光瞥見鮑勃若有所思的目光。
鮑勃搓了搓下巴的胡茬,語氣篤定:“好人,墨老大絕對是個好人。”
左霧君追問:“那他為甚麼突然要建血盟?”
林小鹿和鮑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時搖頭:“不清楚。”
“跟他走的都有誰?”
“就倆人。”林小鹿掰著手指數,“雨澤和李子柒。”她撇撇嘴,“畢竟都是六階大佬嘛。”
左霧君挑眉——許歸蛇說的“兩個大佬”原來真是字面意思。
“沒帶你們?”他故意問道,“你們這麼崇拜他……”
“被拒絕了,他說太危險。”
林小鹿踢著地上的小石子:“肯定是嫌我們拖後腿……”
左霧君摩挲著下巴,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
墨這個人的行為邏輯似乎充滿矛盾——既建立秩序保護弱者,又突然投身最危險的勢力角逐。
(到底在謀劃甚麼……)
夜色如墨,左霧君繫緊靴帶,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要想從許歸蛇那裡換取情報,他必須先準備好籌碼——最好是稀有的紫色靈魂石。
街道上的血腥味比昨日更加濃烈,腐臭幾乎凝成實質。
左霧君面無表情地跨過一具新鮮屍體,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經過這些天的洗禮,再猙獰的死狀也難以讓他動容。
(夜魘喜歡吃內臟,說不定可以用來轉移它的注意……)
他在一具還算完整的屍體前蹲下,匕首寒光一閃,精準劃開胸腔。
黏膩的聲響中,臟器暴露在空氣中。
“oi~小朋友~”
左霧君手一抖,匕首差點脫手。
許歸蛇不知何時倚在巷口的行李箱上,紅髮在泛著詭異的光澤。
“你該不會有食屍癖吧?”許歸蛇誇張地捂住嘴。
左霧君懶得解釋,索性順著他的話:“對。”他繼續手上的動作,故意將血淋淋的心臟挑到顯眼處,“要來一塊嗎?”
許歸蛇的耳釘在黑暗中閃了閃:“不了不了~”他假裝乾嘔,“我還是看你吃吧。”
夜風捲著血腥味掠過兩人之間,遠處傳來夜魘興奮的嘶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