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左霧君指節發白,終於忍不住出聲,“有點疼…鮑勃。”
鮑勃這才如夢初醒般鬆開手,古銅色的面板突然泛起水波紋般的漣漪——下一秒,站在原地的赫然是另一個“左霧君”。
兩個紫發紫瞳的少年面面相覷。
見對方神色毫無波動,鮑勃頂著左霧君的臉尷尬地撓頭,身形再次扭曲,變回肌肉壯漢的模樣。
“我的異能是‘千面人’,”他得意地展示著肱二頭肌,“怎麼樣?很厲……”
“不怎麼樣。”左霧君甩著生疼的手腕,語氣平淡得近乎刻薄。
(白長這麼大體格……)
他暗自腹誹。
原本看鮑勃這身誇張的肌肉,還以為會是“狂暴化”或者“怪力”之類的戰鬥系異能,結果居然是個變裝把戲。
鮑勃被噎得漲紅了臉,正要反駁,訓練場另一端突然傳來尖叫——某個練習火焰異能的學員點燃了自己的褲腿,正滿地打滾。
“又來了!”鮑勃抓狂地衝向火源,“說了多少次控制溫度!”他邊跑邊回頭喊,“你自己先熱身!”
左霧君沒有理會鮑勃,走到武器架前,隨手挑了把木刀。
指尖剛握上刀柄,身後突然襲來一陣勁風——
他猛地偏頭,木刀擦著耳際刺過,帶起的風掀動他額前碎髮。
不等喘息,第二記橫劈已至面門!
“唰!”
左霧君矮身避過,木刀在頭頂劃出破空聲。
抬眼便對上一張狡黠的笑臉——長髮女生正用刀尖輕點他鼻樑:“反應挺快嘛~”
紫瞳驟然收縮。
左霧君抄起木刀疾衝而上,刀身在空中劈出殘影。
女生卻像預判了所有動作,輕盈地騰挪閃避。
“啪!”
木刀精準敲在他手腕麻筋上。
“咚!”
膝蓋後方又挨一記重擊。
左霧君悶哼一聲,木刀脫手落地,在塵土裡滾了兩圈。
“不錯嘛~”女生挽了個刀花,“就是反應還差……”
她伸手要扶,卻被左霧君側身避開。
他撿起木刀,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再來。”
女生吹了個口哨,木刀橫在胸前擺出起手式——
“砰!”
突然飛來的籃球砸在她後腦勺上。鮑勃在遠處怒吼:“林小鹿!又欺負新人?!”
叫林小鹿的女生吐了吐舌頭,衝左霧君眨眨眼:“明天繼續~”
說完一溜煙跑了。
左霧君盯著她消失的方向,緩緩擦去下巴上的汗。
木刀在掌心轉了個圈,突然狠狠劈向訓練樁——
“咔嚓!”木樁應聲裂開一道猙獰的縫隙。
夜晚,左霧君正坐在床邊擦拭匕首,許歸蛇突然晃進來,紅髮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喲~今晚不出去殺夜魘了?”
左霧君頭也不抬,從口袋裡掏出那顆藍色靈魂石:“這玩意怎麼用?”
許歸蛇露出看智障的表情:“吃啊。”
“……”左霧君用同樣看智障的眼神回敬,“你認真的?”
“不然呢?”許歸蛇翻了個白眼,“我閒得騙你?”
左霧君將信將疑地把靈魂石扔進嘴裡——
“咔嚓。”
(好硬……)
他皺著眉機械地咀嚼,像是在嚼一塊凍僵的冰塊。
靈魂石在齒間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既沒有味道也沒有溫度。
嚥下去的瞬間,一股寒流突然從胃部炸開。
左霧君猛地弓起身,紫瞳劇烈收縮——冰冷的能量順著血管奔湧,所過之處像是被千萬根冰針刺穿。
他死死攥住床單,指節泛出青白色。
“第一次都這樣~”許歸蛇幸災樂禍地蹲在他面前,“等能量消化完……你就能感覺到變化了。”
左霧君咬緊牙關,冷汗順著下巴滴落。
那股寒流正在體內橫衝直撞,最後全部湧向心臟——
“砰!”
他恍惚聽見自己心跳放大的聲響。
左霧君突然單膝跪地,五指死死揪住胸口的衣料。
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呼吸變得細碎而急促。
許歸蛇歪著頭欣賞這一幕,紅髮垂在肩頭:“怎麼樣?”他舔了舔嘴角,露出曖昧的笑,“是不是跟**一樣,爽得腿軟?”
“……”
左霧君猛地抬頭,瞳孔裡翻湧著殺意,一縷黑霧從指間竄出,直襲許歸蛇面門。
“誒誒!”許歸蛇敏捷地後仰,霧氣擦著鼻尖掠過,在門框上腐蝕出一個洞,“第一次都這樣嘛~”
他退到走廊,半個身子藏在門後,“我這可是經驗之談!”
左霧君撐著床沿緩緩站起,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操你媽!”
許歸蛇點了點自己太陽穴:“感覺出來了吧?”他轉身走向走廊,聲音帶著笑意,“今晚別亂跑,小心能量暴走亂搞哦~”
左霧君咬著後槽牙,胸口殘餘的悶痛已經消退,但許歸蛇那些下流話還在耳邊嗡嗡作響。
他重重摔上門,金屬門框震得嗡嗡響。
掌心向上,一縷黑色霧氣應召而出。
比起之前稀薄的狀態,現在的霧氣已經凝實如小蛇粗細,在指間靈活遊走時幾乎能感受到實質的重量。
(控制起來……順手多了。)
他忽然想起白天訓練場的場景——林小鹿的木刀在空氣中拉出的殘影,那種遊刃有餘的速度……
五指驟然收攏,黑霧被捏碎在掌心。
左霧君盯著指縫間溢位的絲絲霧氣,瞳孔深處燃起闇火。
(必須變得更強……)
次日,食堂裡。
左霧君端著餐盤,破天荒地主動坐到許歸蛇對面。
許歸蛇正叼著筷子尖,見狀挑了挑眉:“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紅髮下的耳釘閃著戲謔的光,“說吧,又想打聽甚麼?”
左霧君扒了口米飯,目光掃過食堂裡零散的幾十號人,“散人玩家就剩這些了?"
許歸蛇的筷子在餐盤邊緣敲出清脆的節奏:“當然不止。”他夾起一塊紅燒肉,“不過我們這兒確實是最大的散人窩了。”
“為甚麼不組建血盟?”左霧君突然發問。
“啪!”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許歸蛇扯出個諷刺的笑:“自由它不香嗎?”他湊近壓低聲音,“知道那些弱小的血盟現在墳頭草多高了嗎?”
左霧君面不改色地嚥下青菜:“死光了?”
“你以為這是過家家?我們現在能安穩吃飯……”
許歸蛇紅髮下的眼神驟然陰沉,“不過是因為我們夠弱,弱到不值得那些大血盟來剿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