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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 第1008章 維港燈火下的判決

2026-02-12 作者:橘子y魚

陳曜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最大的弱點就是想得太多,做得太絕。

他想吞了蔣家和沈家兩頭的錢,去南美做一個沒人認識的富家翁。

可惜,他動了不該動的錢。

沈濤從貼身的防水袋裡掏出那塊從老龍坑帶出來的硬碟,插進了阿生的終端。

螢幕瞬間跳出了一行綠色的程式碼——那是沈振南用了三十年時間給這筆龐大資產設下的最終保險。

所謂的“資產代持協議”,本質上是一個巨大的電子雷管。

一旦有人試圖在沒有主金鑰的情況下大規模變現,系統就會反噬。

“開始吧。”沈濤的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沒有任何猶豫。

敲擊聲落下。

同一時間,中環,陳曜那間足以俯瞰維多利亞港的全景辦公室。

所有的螢幕、平板、甚至是他手腕上那塊智慧手錶,突然毫無徵兆地全黑了。

緊接著,是一種令人牙酸的高頻電流聲。

那是硬體底層邏輯被篡改後,CPU強制超頻引發的物理過熱。

不等陳曜反應過來,桌上的那臺iMac發出一聲爆裂的悶響,一股焦糊味瞬間瀰漫開來。

這不是駭客入侵,這是毀滅。

陳曜在驚恐中試圖拔掉電源,但已經晚了,所有連入內網的裝置都在此刻變成了燙手的廢鐵。

這一刻,陳曜失去了所有的“眼睛”和“耳朵”。

十分鐘後,東區走廊。

一輛黑色的防彈邁巴赫在兩輛路虎的護送下,像受驚的野獸一樣在深夜的高架橋上狂飆。

陳曜坐在後座,手裡死死攥著那枚物理密匙——那是他現在手裡唯一的籌碼,他必須趕在沈濤找到他之前,去柴灣那個完全物理隔絕的離線機房,手動把錢轉走。

他看著窗外飛逝的路燈,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

突然,後視鏡裡出現了一道刺眼的大燈光束。

不是警車,是一輛改裝過排氣管的越野摩托。

引擎的轟鳴聲在空曠的高架橋上撕裂了夜風,像是一把電鋸鋸開了寂靜。

沈濤戴著黑色的全盔,身體幾乎貼在摩托車的油箱上,時速表已經爆到了兩百。

風壓讓他的皮衣獵獵作響,但他握著車把的手穩得像是在繡花。

他不需要看清前車的車牌,那種慌不擇路的變道軌跡,本身就是最好的標記。

距離拉近到五十米。

沈濤鬆開左手,從腰間的掛扣上摘下那個裝滿凝固汽油和白糖混合液的玻璃瓶。

這不是甚麼高科技武器,但足夠有效。

他在高速行進中猛地側身,手臂揮出一道殘影。

玻璃瓶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砸在了領頭那輛路虎的前擋風玻璃上。

轟——!

火焰瞬間爆開,黏稠的燃燒液像跗骨之蛆一樣糊滿了整個駕駛視窗。

路虎司機下意識地急剎打盤,失去控制的龐然大物橫著滑了出去,狠狠撞在水泥護欄上,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徹底堵死了邁巴赫的去路。

刺耳的剎車聲和金屬扭曲聲響徹夜空。

陳曜狼狽地踢開車門,在保鏢的掩護下,跨過護欄,跳進了橋下的避風塘貨櫃區。

這裡是碼頭的堆場,層層疊疊的集裝箱像是一座巨大的鋼鐵迷宮。

“出來!沈濤!我知道是你!”陳曜拔出槍,向著黑暗胡亂扣動扳機。

槍口焰在鐵皮迴廊裡閃爍,卻照不亮任何影子。

四周靜得可怕,只有遠處海浪拍打岸堤的聲音。

陳曜喘著粗氣,靠在一個鏽跡斑斑的貨櫃後,試圖更換彈夾。

就在這時,一道光束突然打在了他對面的集裝箱壁上。

那是一臺微型投影儀投射出的畫面。

畫面有些抖動,背景是赤柱監獄的探視室。

沈振南穿著囚服,手裡拿著電話聽筒,那張平日裡保養得宜的臉此刻顯得有些陰森。

“阿曜啊。”沈振南的聲音從不知道藏在哪裡的藍芽音箱裡傳出來,帶著那一貫的上位者的溫和,卻讓人遍體生寒,“你跟了我十五年,應該知道我的規矩。背叛這種事,我不怪你,人為財死嘛。”

陳曜的手開始發抖,彈夾掉在了地上。

畫面裡的沈振南頓了頓,像是想起了甚麼瑣事:“對了,溫哥華那個學區房的安保其實不太好。你女兒上的那個私立女校,下週三是不是有個校慶匯演?地址是西41街209號,對吧?”

“不!!”

陳曜崩潰地大吼,整個人癱軟在地上,那道早就緊繃到極限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斷裂。

他不是怕死,他是怕即便他死了,他在乎的人也會給沈家陪葬。

沈濤從集裝箱頂端的陰影裡站了起來。

他沒有開槍,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的男人。

投影的光打在沈濤的頭盔鏡片上,折射出一片冰冷的藍光。

這只是一個開始。

沈濤摘下頭盔,任由海風吹亂頭髮。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維多利亞港漆黑的海面,那裡,一艘早就設定好航線的遊艇正隨著波浪起伏,像一口還沒釘上蓋子的棺材,等待著最後的葬禮。

維多利亞港的浪很碎,拍在船舷上,像細密的耳光。

這艘名為“伊卡洛斯”的遊艇,此刻就像一座海上的孤島。

沈濤站在甲板陰影裡,手裡並沒有拿槍,只是習慣性地摩挲著左袖口的一顆紐扣。

那是他改不掉的壞毛病,每當殺意最盛的時候,手指就需要找個支點。

五米外,陳曜跌跌撞撞地跨過了跳板。

這個曾經在中環呼風喚雨的金牌白手套,現在看起來就像一條落水的野狗。

他那件昂貴的手工西裝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顯出一種滑稽的狼狽,手裡死死攥著一隻銀色的防震箱。

箱子裡不僅有那個足以讓蔣家和沈家都萬劫不復的物理密匙,還有兩公斤高純度的液態炸藥。

“你也走不掉的,沈濤。”

陳曜的聲音在發抖,但眼神裡有一種迴光返照般的癲狂。

他把拇指按在了箱子提手的指紋鎖上,那是引爆器的死人開關,“索菲亞遮蔽了所有的訊號,沒人能遙控拆彈。只要我的心跳停止,或者手指鬆開,砰——大家一起變煙花。”

沈濤甚至沒有把視線投向那個箱子。

他只是側了側頭,耳麥裡只有滋滋的電流聲。

索菲亞確實把活幹得很細,這方圓五百米內,現在連一隻電子蒼蠅都飛不進來。

“你以為我在乎?”沈濤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很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陳曜繃斷的神經上。

“別過來!”陳曜尖叫,食指猛地扣緊,“你不想知道沈振南最後的底牌藏在哪嗎?你殺了我,那串程式碼就會永遠消失!”

沈濤停下了。

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他在算距離。

五步。

在西伯利亞訓練營,教官讓他用這把藏在袖子裡的摺疊刀片切斷蒼蠅翅膀時,距離是三步。

現在多了兩步,而且目標大得多。

“我不信你有程式碼。”沈濤淡淡地說,身體重心微不可察地向前傾斜,“那老東西連我也沒告訴,會告訴你?”

“因為那是……”陳曜獰笑著,想用這個秘密換取最後一絲談判的籌碼。

就在他張嘴吸氣的瞬間,海風稍微停頓了一下。

沈濤動了。

沒有電影裡的慢動作,只有一道快到視網膜無法捕捉的灰線。

那是鈦合金刀片彈射出袖口撕裂空氣的軌跡。

陳曜甚至沒有感覺到痛。

他只看到自己的右手食指還在那個引信卡扣上,但手掌卻奇怪地失去了控制力。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液體噴在了那個銀色的箱子上。

啪嗒。

一截白色的肌腱像斷掉的橡皮筋一樣縮回了手腕皮肉裡。

“啊——!!”

慘叫聲遲滯了兩秒才衝出喉嚨。

沈濤已經單手接住了那個即將滑落的箱子,另一隻手像鐵鉗一樣卡住了陳曜的下頜骨,硬生生把那個慘叫憋了回去。

“現在,你可以說了。”

沈濤的聲音很輕,卻比海風更冷,“如果不說,我會把你另外九根手指的肌腱一根根挑出來,打個結。”

陳曜痛得全身抽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在這個真正的屠夫面前,他那點所謂的狠勁就像是個笑話。

“墓……墓碑……”陳曜含糊不清地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

沈濤眉頭皺起,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哪塊?”

“你……你媽的……墓碑……”

轟的一聲。

沈濤腦子裡那根一直緊繃的弦,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撥了一下。

那些年,每逢清明重陽,沈振南總會推著輪椅,帶他去母親的墓前。

那個老男人會一言不發地看著墓碑,一坐就是一下午,甚至會親手用毛巾擦拭墓碑背面的那些繁複的雲紋浮雕。

小時候,沈濤以為那是深情。

原來那是校對。

那是沈振南在用眼睛確認這套價值千億的洗錢演算法有沒有磨損。

“哈……哈哈……”陳曜看著沈濤驟縮的瞳孔,神經質地笑了起來,“沒想到吧?那個老畜生把你養大,只是為了讓你成為這把鑰匙的守墓人。你才是那個活著的物理金鑰,只要你在,那套系統就永遠有後門!”

真髒。

沈濤突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這種噁心甚至超過了對殺戮的厭倦。

那個給了他一半血脈的男人,連亡妻的安息之地都算計進了資本的版圖裡。

就在這時,耳麥裡原本平穩的白噪音突然被強行切入。

“少爺,三點鐘方向,兩艘黑色快艇,速度六十節。”是阿生的聲音,帶著極少見的急促,“沒有警燈,看吃水線是滿載。弗蘭克那條瘋狗聞著味兒來了。”

FBI的海外非法行動隊。

這幫人來這裡只有一個目的:滅口,然後把那個裝滿黑料的箱子帶回蘭利,變成他們挾持華爾街的把柄。

沈濤看了一眼手裡提著的陳曜,又看了看遠處海面上若隱若現的白色航燈——那是蔣小龍的巡邏艇,那個一直在程序正義和現實妥協中掙扎的年輕警官正在靠近。

“阿生,引爆吧。”

沈濤沒有絲毫猶豫,伸手拉下了遊艇中控臺旁邊那個紅色的緊急沉箱閥。

船底傳來一陣沉悶的爆裂聲,那是通海閥被炸開的動靜。

海水開始瘋狂倒灌,腳下的甲板開始傾斜。

“你要幹甚麼?!”陳曜驚恐地看著四周湧上來的水。

沈濤一把抓起陳曜的衣領,將他和那個防震箱一起,粗暴地塞進了駕駛艙後方的逃生彈射艙。

“送你去見官。”

沈濤按下了發射鍵,“那個箱子裡的證據加上你這張嘴,夠沈振南把牢底坐穿。這也是我送給蔣警官的升職禮物。”

高壓氣體釋放,橘紅色的逃生艙像一顆巨大的膠囊,帶著慘叫的陳曜和罪證,劃破夜空,精準地砸向了蔣小龍巡邏艇的航向前方。

做完這一切,海水已經漫過了腳踝。

沈濤沒有去拿救生衣。

他脫掉了那件礙事的風衣,露出了裡面緊身的黑色潛水服。

遠處,弗蘭克的快艇引擎聲已經如雷鳴般逼近,探照燈的光柱像利劍一樣在海面上亂掃。

沈濤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維港璀璨的燈火。

那裡是人間,但今晚不屬於他。

他轉身,像一條在此刻才真正歸入大海的鯊魚,無聲地滑入了漆黑冰冷的海水中。

二十分鐘後。

公海邊緣,一艘並沒有在港務局註冊船號的鏽跡斑斑的散貨輪。

沈濤順著滿是藤壺的錨鏈爬上了甲板。

他渾身溼透,手裡拿著一部老舊的銥星衛星電話。

這裡沒有訊號遮蔽,海風腥鹹得讓人想吐。

他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雖然他知道,此刻那個號碼的主人已經被關進了赤柱監獄的單人囚室,但這通電話會轉接到那個私密的律師信箱。

那是留給沈振南最後的留言。

“聽到了嗎?老頭子。”

沈濤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看著遠處維港方向炸開的一團火光——那是“伊卡洛斯”號最後的絕唱。

“你算計了媽媽的墓地,算計了我的人生,把所有人都當成棋子。”

“但你忘了一件事。”

“過河的卒子,也是會吃人的。”

“遊戲結束,棋盤已經被我撕了。”

沈濤結束通話電話,手腕發力,將那部衛星電話捏得粉碎,零件散落進深不見底的大海。

他轉身走進船艙深處。

貨輪的走廊昏暗壓抑,隨著海浪輕微搖晃。

沈濤停下了腳步。

作為格鬥宗師的直覺,讓他背後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這艘原本應該只有幾個偷渡客的“鬼船”上,安靜得有些過分了。

空氣裡沒有廉價的捲菸味,反而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槍油味——那是剛剛擦拭過的、柯爾特M4卡賓槍特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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