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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 第1009章 墓碑背後的序列碼

2026-02-14 作者:橘子y魚

那種味道太熟悉了。

沈濤沒有任何遲疑,身體像受驚的壁虎一樣貼著艙壁滑落,反手扣上了貨倉底部的檢修蓋板。

既然弗蘭克那條瘋狗能摸到這兒,說明這條船的蛇頭早就被買通了。

FBI的戰術是“鐵錘砸核桃”,三分鐘內,這艘船的每一寸甲板都會被特警靴踩爛。

好在他從不相信運氣,只相信備用方案。

船底龍骨外側,用強力磁鐵吸附著一臺“黑鯊”單兵潛航器。

那是他上船前給自己留的後門,也是他在西伯利亞冰海里練出來的求生本能。

入水,閉氣,啟動推進器。

冰冷的海水瞬間包裹全身,耳膜被水壓擠得生疼。

頭頂上方傳來了沉悶的爆震彈巨響,隨後是密集的入水聲——弗蘭克的人下餃子了。

但沈濤已經像一條幽靈魚,消失在三公里外的洋流裡。

西貢,飛鵝山北麓。

凌晨四點的山風帶著溼漉漉的霧氣。

沈濤拖著灌滿海水的潛水靴,一步步踩在滿是青苔的石階上。

肺葉像破風箱一樣呼哧作響,但他手裡提著的黑色工具包卻紋絲不動。

那是沈家的家冢。

半山腰的涼亭裡,一點猩紅的菸頭忽明忽暗。

“少爺,你遲到了三年。”

說話的人是個佝僂著背的老頭,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手裡拿著一把掉漆的摺扇。

七叔。

他是前洪興的雙花紅棍,如今只是個守著死人的孤老頭。

沈濤記得,小時候這老頭常偷偷塞給他太妃糖,那是他童年為數不多的甜味來源。

沈濤停下腳步,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七叔,我來拿東西。”

“只有鐵鍬,沒有東西。”七叔從石桌下踢出一把滿是紅泥的鐵鍬,聲音沙啞,“三年前,你爹那個老王八蛋找人重新修葺了這塊地。那天晚上下暴雨,他卻讓人把你媽的墓碑向左微調了三度。”

三度。

沈濤的瞳孔猛地收縮。

普通人看不出這三度的差別,但在機械工程學裡,三度足以完成一次精密齒輪的咬合切換。

沈振南不是在修墳,他是在給保險櫃上鎖。

“謝了,七叔。”

沈濤沒有多廢話,抓起鐵鍬,徑直走向那座被蒼松掩映的墓碑。

金屬探測儀的紅燈在掃過墓碑背面時瘋狂閃爍,卻沒有任何讀數。

“鉍合金。”沈濤盯著螢幕上的亂碼,低聲罵了一句。

這種材料能遮蔽幾乎所有的射線掃描,常用於核廢料儲存罐。

把這東西嵌進亡妻的墓碑裡,沈振南的心臟恐怕也是鉛做的。

他沒有揮動鐵鍬去砸。

一旦觸發內部的震動感應,裡面的自毀酸液會瞬間把晶片腐蝕成一灘廢液。

沈濤從工具包裡掏出行動式液壓擴張器,那樣子像個修車的千斤頂。

他小心翼翼地將探針插入石碑底座那道幾乎看不見的接縫,然後擠入了一管銀灰色的膠狀物。

高導電銀膠。

不需要暴力破解,只需要把被那“三度”偏轉切斷的電路重新連上。

滋——

微弱的電流聲響起。

就在這時,沈濤脖頸後的寒毛炸立。

那是被獵食者鎖定的直覺。

一聲槍響被加裝了消音器的悶響掩蓋,沈濤身側的液壓泵油管瞬間爆裂。

高壓液壓油像血一樣噴濺在墓碑上,白色的石碑頓時染上一層油膩的黑。

沈濤在槍響的零點一秒前已經向右側撲倒,順勢滾進了兩座石獅子中間的死角。

如果不動,那一槍打爆的就是他的頭。

狙擊手在九點鐘方向,那座用來燒紙錢的八角石塔頂端。

沈濤沒有抬頭,他從腰間摸出一枚看起來像易拉罐大小的圓筒。

他在上面按了兩下,開啟了磁吸模式,然後深吸一口氣,憑藉記憶中的方位,手臂肌肉像鞭子一樣甩出。

圓筒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死死吸附在了石塔頂端的避雷針上。

那是曼哈頓下水道里用來驅趕鱷魚的震盪彈,改裝後足以震碎十米內所有生物的半規管。

強光和巨響在石塔頂端炸開。

一聲女人的悶哼傳來,緊接著是甚麼東西重重摔在瓦片上的聲音。

那個一直躲在暗處的影子——莉莉安,既然來了這,就別想全身而退。

耳機裡傳來阿生急促的喘息聲:“少爺!弗蘭克的直升機進場了!我不行了,得撤!”

“再撐三十秒。”

沈濤從地上彈起,顧不上擦去臉上的泥水。

由於液壓泵被打壞,他只能用手裡的那把鈦合金匕首,強行插進已經鬆動的縫隙,用盡全身力氣一撬。

咔噠。

墓碑正中心的照片框突然彈開,一塊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鉍合金薄片掉了出來。

沈濤一把接住。

他迅速將薄片插進手腕上的特製讀卡器。

綠色的字元在微小的螢幕上瘋狂跳動,最終定格在一行並不長的程式碼上。

沒有複雜的加密,只有一串指令頭。

(目標:紐約聯邦儲備銀行_V3賬戶)

沈濤的手抖了一下。

這不是甚麼普通的海外賬戶,這是直接掛鉤美聯儲底層清算系統的“幽靈戶頭”。

沈振南這個瘋子,他不是在洗錢,他是在美聯儲的血管裡插了一根吸管。

頭頂傳來螺旋槳撕裂空氣的轟鳴。

巨大的探照燈光柱像上帝的懲罰一樣掃過墓園,枯草被狂風壓得抬不起頭。

沈濤冷靜地從口袋裡摸出一片早就準備好的鋁製口香糖包裝紙,折成晶片的形狀,塞進了石碑的夾層裡。

然後,他掏出那個裝滿凝固汽油的打火機,扔進了旁邊的乾草堆。

火光瞬間沖天而起。

熱成像儀在這一刻成了瞎子。

藉著濃煙和火光的掩護,沈濤像一頭受傷的獵豹,衝向了懸崖邊那條廢棄的雨水引流渠。

那是唯一的生路。

身後傳來弗蘭克拿著擴音器的喊話聲,但在風聲和火聲中顯得那麼可笑。

沈濤縱身一躍,身體沒入漆黑的山霧之中。

現在,他手裡握著一把能捅破天的刀。

但他還需要一張能讀懂這把刀說明書的桌子。

港島九龍寨城舊址的地下深處,那個叫索菲亞的女人,應該已經要把鍵盤敲爛了。

九龍城寨雖然已經被拆成了公園,但地下的排汙管道網路就像這座城市的血管,沒人能真正理清。

這裡空氣潮溼,混雜著黴菌和過熱電子元件焦糊的味道。

索菲亞的據點藏在一段廢棄的戰時防空洞裡。

幾百臺伺服器像蜂巢一樣堆疊,排風扇發出的低頻噪音震得人胸腔發悶。

角落裡堆著幾桶吃剩下的泡麵,湯汁已經凝固出了一層黃油。

這就是全港最大的黑市情報中心,也是此刻唯一能讀懂那塊鉍合金薄片的地方。

索菲亞沒空寒暄,她甚至沒空把那頭亂得像雞窩一樣的紅髮紮起來。

她一把奪過沈濤手裡的薄片,塞進了那臺被改裝得面目全非的主機卡槽裡。

“你也真敢玩,用液壓鉗去撬你媽的墓碑。”索菲亞的手指在機械鍵盤上敲出殘影,“如果不小心觸發了那層夾心裡的強酸,這東西現在就是廢鐵。”

“他不敢放酸。”沈濤靠在門口的鐵架上,擰開一瓶礦泉水澆在頭上,洗去臉上的泥灰,“那老東西太自負,他確信除了他自己,沒人能算準那三度的偏差。”

螢幕上突然彈出一個紅色的警告框,緊接著無數綠色的程式碼瀑布般刷下。

程式名:MIRROR(映象)。

沈濤盯著螢幕,正在喝水的動作僵住了。

那不是普通的C++或者Python,那是一種基於六十年代組合語言魔改的底層協議。

程式碼的註釋行裡,有一個不起眼的簽名——“Y.L.”。

葉蘭。他母親的名字。

“見鬼。”索菲亞罵了一句,手裡動作卻沒停,“這不是簡單的賬戶金鑰。這是一個邏輯炸彈。一旦執行,它會把美聯儲那個幽靈戶頭裡的錢,在一分鐘內拆分成幾百萬份,隨機打入全球兩千個經過驗證的非盈利慈善機構賬戶。”

沈濤放下水瓶,眼神晦暗不明。

原來這才是母親留下的東西。

這不是沈振南用來洗錢的工具,這是母親給這個貪婪的世界準備的一記耳光。

她把毀滅開關做成了散財童子。

“能執行嗎?”沈濤問。

“能,但是……”索菲亞的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方,“這不僅是個炸彈,還是個定位器。一旦啟用,美聯儲的反洗錢系統會瞬間鎖定這裡。我們大概有三十秒的時間撤離。”

就在這時,頭頂的燈泡閃爍了兩下,毫無徵兆地熄滅了。

原本轟鳴的排風扇停轉,整個防空洞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伺服器指示燈幽靈般的綠光。

三秒後,備用柴油發電機在隔壁轟然啟動,刺鼻的柴油味順著通風管湧了進來。

“備用電源只能撐十分鐘。”索菲亞把螢幕亮度調到最低,臉色慘白,“有人切斷了這整個街區的民用電網。是物理切斷。”

沈濤拔出了腰後的戰術刀,反手握住。

“來了。”

這大概是國際刑警組織有史以來最越界的一次行動。

米勒那個英國佬顯然不想走引渡程式,他想要這塊硬碟,或者毀了它。

門口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那是特警戰術靴踩在積水裡的聲音。

阿生像個啞巴影子一樣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他手裡沒有槍,只有兩個原本用來給伺服器降溫的液氮罐。

“少爺,你們只有三十秒。”

阿生的聲音很穩,就像他在茶餐廳問沈濤要不要加糖一樣。

他擰開了液氮罐的閥門,並沒有直接扔出去,而是順著地面的排水槽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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