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交通司大樓,沈濤臉上的笑容收斂,對韋吉祥吩咐道。
“阿祥,回去立刻把我們騰飛計程車公司所有的資產和那一千張車牌,全部打包抵押給銀行,申請最大額度的貸款。”
韋吉祥一愣,問道。
“濤哥,我們現在現金流很健康,為甚麼要抵押貸款?”
“我要用錢,大量的現金。”
沈濤目光看向遠處。
“能貸出多少?”
韋吉祥在心裡快速估算了一下。
“以我們公司現在的資產和盈利狀況,如果全力操作,最多應該能貸出六億港幣左右。”
“六億……好!”
沈濤點了點頭。
“就貸六億!全部貸出來!等常偉業那邊把新的一千張車牌搞定,我們再把新的車牌和預期收益也抵押給銀行,進行第二輪貸款。”
韋吉祥雖然不明白沈濤為甚麼突然需要這麼多現金,但還是點頭。
“明白了,濤哥!我回去馬上辦!”
兩人正說著,沈濤口袋裡的大哥大響了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極其柔媚動聽,彷彿帶著鉤子的女人聲音。
“請問是沈濤沈先生嗎?”
“我是。你是?”
沈濤皺眉,這個聲音他沒甚麼印象。
“沈先生您好,冒昧打擾。我叫連衣,是三聯幫張興張先生的人。”
女人的聲音依舊甜美。
“有點事情,想和沈先生當面談談,不知道沈先生中午是否賞光,在中環的東辰日料店一起吃個便飯?”
連衣?
三聯幫張興的女人?
沈濤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關於這個女人的資訊——那個在電影裡性感美豔卻又心機深沉、手段毒辣,差點成功上位的蛇蠍美人。
他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直接問道。
“連小姐?我倒是聽說過你。不知道你找我,是代表你自己,還是代表張興?”
電話那頭的連衣似乎沒想到沈濤會問得這麼直接,停頓了半秒,才嬌笑著回答。
“沈先生真是快人快語。我當然是代表三聯幫,代表張先生,來和沈先生談一樁對大家都有利的合作。”
沈濤略作思索,便答應了下來。
“好。時間,地點。”
“中午十二點,中環東辰日料店,竹韻包間。恭候沈先生大駕。”
掛了電話,沈濤讓韋吉祥自己先回公司處理貸款的事情,然後自己開車前往中環。
中午十二點,沈濤準時推開了東辰日料店“竹韻”包間的門。
包間是傳統的東瀛風格,簡約雅緻。
一個穿著潔白東瀛和服,勾勒出驚人性感曲線的女人,正跪坐在榻榻米上,優雅地烹茶。
她聽到開門聲,抬起頭,露出一張嫵媚動人、眼波流轉的俏臉,正是連衣。
不得不承認,連衣的確是個極品尤物,她的美帶著一種混合了純真與妖冶的獨特氣質,對男人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就連見慣了美女的沈濤,在第一眼看到盛裝打扮的她時,眼底也忍不住帶著驚豔。
但也僅僅是一閃而過。因為他很清楚,在這副美麗的皮囊之下,隱藏著的是何等複雜和危險的心思。
與此同時,連衣也在打量著沈濤。
她看到沈濤身材修長挺拔,相貌英俊,氣質沉穩中帶著不羈,完全不像她想象中那種五大三粗、滿臉兇悍的黑道高手形象,反而更像一個成功的年輕企業家或者明星,這讓她也感到有些意外。
“沈先生,您很準時。請坐。”
連衣臉上綻放出迷人的笑容,聲音軟糯。
沈濤脫鞋走上榻榻米,在她對面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她,直接問道。
“連小姐費盡心思約我出來,不知道有甚麼指教?”
連衣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優雅地拿起茶壺,為沈濤斟了一杯清茶,雙手奉到他面前,動作輕柔嫵媚。
“沈先生何必這麼著急?我們先喝杯茶,慢慢聊。這家店的茶道師傅是從東瀛請來的,茶很不錯。”
沈濤看了一眼那杯清澈的茶水,卻沒有去接,只是淡淡一笑。
“不好意思,連小姐。在江湖上混久了,養成了一個壞習慣,對於不熟悉的人遞過來的入口的東西,我總是比較謹慎。這茶,還是免了吧。”
連衣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眼底帶著不易察覺的惱怒,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我見猶憐的表情,帶著委屈說道。
“沈先生這是不相信我?難道還怕我在茶裡下毒不成?我可是一片誠意想和沈先生交個朋友呢。”
沈濤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語氣依舊平淡。
“連小姐,我們還是直接一點比較好。你的誠意,我暫時還沒看到。但我對你的‘名聲’,倒是略有耳聞。所以,有甚麼話,不妨直說。”
連衣見沈濤如此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心中暗罵一聲難纏。
她放下茶杯,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曼妙的身材曲線更加凸顯,然後用手託著下巴,眨著那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沈濤,用一種極具誘惑力的語氣問道。
“沈先生,你覺得……我漂亮嗎?”
沈濤面不改色。
“連小姐很漂亮。”
“那……”
連衣向前傾了傾身體,領口若隱若現,聲音壓得更低,更添誘惑。
“如果我說,我願意跟著沈先生你,從此以後和三聯幫再無瓜葛,只做你身邊的一個小女人。你……願意接受我嗎?”
沈濤忽然笑了起來,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連小姐,這種玩笑並不好笑。你是張興的女人,這點我很清楚。而你今天來找我,也絕不是為了跳槽這麼簡單。
我們還是別再繞圈子了,直接說正題吧。我的時間很寶貴。”
連衣見自己屢試不爽的魅惑手段在沈濤面前完全失效,心中暗惱,但臉上卻迅速收斂了那副媚態,變得正式起來。
她嘆了口氣,說道。
“沈先生果然明察秋毫。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說了。”
她身體坐直,目光直視沈濤。
“張先生對蔣先生拒絕合作的態度非常不滿。他覺得蔣先生年紀大了,思想保守,已經跟不上時代,不配再坐在洪興龍頭的位置上。張先生認為,沈先生你年輕有為,身手高強,更有能力帶領洪興走向更強。
如果沈先生願意……取而代之,我們三聯幫願意全力支援你坐上洪興龍頭的位置。到時候,洪興和三聯幫強強聯手,整個港島和濠江的江湖,都將是我們的天下。”
說著,她將一個早就放在身邊的黑色手提箱推到沈濤面前,開啟了卡扣,裡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美金。
“這裡是一千萬美金,是張先生的一點心意。事成之後,還有另外一半奉上。”
連衣看著沈濤,觀察著他的反應。
沈濤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箱美金,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他甚至沒有用手去碰那個箱子,直接又將箱子推回到了連衣面前,然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
“連小姐,替我謝謝張先生的好意。我對洪興龍頭的位置沒甚麼興趣,更不想和三聯幫有甚麼瓜葛。這錢,你們還是自己留著吧。”
說完,他轉身就準備離開。
連衣沒想到沈濤會拒絕得如此乾脆利落,連條件都不談。
她頓時有些急了,連忙也站起身,情急之下竟然一把拉住了沈濤的手腕。
“沈先生!請等一下!”
她的聲音帶著急切。
“如果……如果再加上我呢?只要沈先生你點頭,我連衣以後就是你的人,心甘情願為你做任何事!”
沈濤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抓著自己手腕的手。連衣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沈濤並沒有立刻離開,反而重新坐了下來。
他拿起桌上的一塊乾淨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被連衣抓過的手腕,這個動作讓連衣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沈濤將餐巾扔在桌上,看著連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連小姐,你不必如此。我從你的眼睛裡,看不到半點情意,看到的只有赤裸裸的慾望和野心。你剛才說那些話的時候,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不是因為激動或者期待,而是因為緊張和……恐懼?你怕任務失敗,無法向張興交代?還是怕我……看穿你?”
連衣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被徹底看穿後的恐懼!
她自認演技高超,從未有人能如此精準地洞悉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沈濤彷彿沒有看到她的震驚,繼續說道。
“我的聽力比一般人要好那麼一點點。所以,你剛才心跳驟然加速的聲音,我聽得很清楚。連小姐,你不是甘於屈居人下的女人,更不會真的把自己當成籌碼。你想要的東西,恐怕比張興能給你的,要多得多。”
連衣徹底僵住了,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彷彿都被沈濤無情地撕碎。
她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沈先生……您……您真會開玩笑……”
沈濤搖了搖頭,語氣帶著淡淡的嘲諷。
“是不是開玩笑,你心裡最清楚。連小姐,看在你今天這麼‘努力的份上,我給你一句忠告。我對你,對三聯幫,對濠江的賭廳,暫時都沒有任何興趣。大家最好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們非要來招惹我……”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未盡之言中的威脅意味,讓連衣感到一陣寒意。
沈濤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桌上幾乎沒動過的日料,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