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生冷的東西，我是真的吃不慣。以後約人談事，還是換個地方吧。”
說完，他不再給連衣任何說話的機會，徑直拉開包廂門，大步離開。
留下連衣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包廂裡，臉色變幻不定。
過了許久，她才拿起面前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手指卻因為內心的震驚和後怕而顫抖。
“沈濤……你到底是甚麼人.……”
她低聲自語，第一次在一個男人面前感到如此無力和平重的危機感。
沈濤的敏銳、冷靜和那種彷彿能看透人心的壓迫感，讓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和張興的計劃，是不是早就被對方知曉了？
她獨自在包廂裡坐了許久，才開始重新思索接下來的應對之策。
另一邊，在被沈濤強硬地“提醒”之後，常偉業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辦事效率驚人地高。
第二天下午，沈濤就接到了常偉業親自打來的電話。電話裡，常偉業的語氣變得異常恭敬和客氣。
“.……沈老闆，您昨天交代的事情，我立刻向上彙報了。我們傑克溫司長對港島計程車行業的發展非常重視，他想親自和您談談關於車牌的事情。不知道沈老闆您現在是否方便？”
沈濤對於這種效率倒是有些意外，看來那位傑克溫司長要麼是常偉業的靠山，要麼就是同樣被巨大的利益所打動。
他爽快地答應。
“好啊。甚麼時間？”
“司長說，如果沈老闆方便的話，現在就可以過來。
他正在辦公室等您。”
“好，我兩小時後到。”
兩小時後，沈濤準時出現在了港島交通司司長傑克溫的辦公室外。常偉業早已等在門口，一臉諂媚地將沈濤引了進去。
傑克溫的辦公室比常偉業的要大得多，也氣派得多。辦公桌後，坐著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人高馬大，有著典型西洋人面孔的男人，他就是交通司的司長傑克溫。
他穿著筆挺的西裝，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倨傲表情。
沈濤走進辦公室，主動伸出手，臉上帶著商務式的微笑。
“傑克溫司長，你好。我是沈濤。”
傑克溫只是抬眼皮瞥了他一眼，並沒有起身，也沒有和他握手，只是用下巴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說道。
“坐吧。”
沈濤眼底帶著不易察覺的冷意，但臉上笑容不變，很自然地收回手，在對面坐了下來。常偉業則小心地站在一旁。
傑克溫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前傾，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沈濤，開門見山地說道。
“沈先生，我聽常主任說，你想為你的公司申請一千張計程車車牌？”
沈濤壓下心中的不快，保持禮貌地回答。
“是的，司長先生。騰飛計程車公司目前運營良好，我們希望擴大規模，更好地為市民服務。”
“一千張？”
傑克溫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誇張的不認可。
“太少了！對於港島這樣國際化的大都市來說，一千張車牌就像是往大海里扔了一顆石子，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要搞，就搞大一點！”
沈濤眉頭微挑，沒有說話，靜待他的下文。
傑克溫繼續說道。
“我看，至少三千張！才能初步滿足市場需求，也能體現出你們公司的實力和社會責任感。”
他話鋒一轉。
“按照正規流程和價格，每張車牌三十萬港幣，三千張就是九億。按照新規定，運營公司還需要額外拿出未來收益的百分之二十，用於支援城市道路基礎設施的建設和維護。”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意味深長地看著沈濤。
“不過嘛……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沈先生有誠意，願意額外花費一些成本’來‘打通’各個環節，那麼這百分之二十的額外支出，也不是不能免除。就看沈先生…….是否願意為了港島的交通事業，做出更大的‘貢獻了。”
沈濤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他直接問道。
“司長先生不妨直說，需要多少‘成本’？”
傑克溫見沈濤如此上道，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伸出兩根手指。
“每張車牌，額外再加這個數。二十萬港幣。三千張車牌，就是六億港幣。用花旗銀行的不記名支票支付。”
六億！加上原本的車牌購買費九億，總成本高達十五億港幣！
這簡直是在明搶！
沈濤面不改色，心中卻飛快盤算。
這個傑克溫，胃口不是一般的大，而且如此急切地索要鉅額現金，很可能是想在任期結束前狠狠撈上一筆。
他問道。
“司長先生，三千張車牌投入市場，會不會造成計程車數量過剩，反而導致行業惡性競爭？”
傑克溫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自信地笑了笑，解釋道。
“沈先生多慮了。你放心，我們做過詳細調查。現在港島路面上的黑車數量遠超你的想象，嚴重擾亂了市場秩序和交通安全。下個月，我們交通司就會聯合警方，開展一次大規模的打擊非法運營車輛專項行動。到時候，會清理掉大量的黑車，市場空間自然就出來了。我保證，你這三千張車牌投入運營，絕對不會吃虧，只會賺得更多。”
他身體前傾，目光帶著審視和壓迫，問道。
“那麼，沈先生，三千張車牌，總共十五億港幣。九億走正常渠道進入交通司賬戶，另外六億，我需要看到花旗銀行的不記名支票。三天之內，你能籌齊嗎？”
沈濤幾乎沒有猶豫，迎著傑克溫的目光，肯定地回答道。
“沒問題。三天之內，十五億港幣，一分不少。九億打入交通司指定賬戶，六億的支票，我會親自送到司長先生手上。”
傑克溫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真正滿意的笑容，他這次主動站起身，向沈濤伸出了手。
“很好！沈先生果然快人快語，是能做大事的人！那我就期待你的好訊息了。合作愉快！”
沈濤也站起身，與他握了握手，雙方各懷心思地達成了這筆鉅額交易。
離開交通司，沈濤直接回到了騰飛計程車公司。
他將韋吉祥叫到辦公室，將傑克溫提出的三千張車牌和十五億港幣的條件告訴了他。
韋吉祥震驚得張大了嘴巴，半天才回過神來。
“三……三千張？十五億？濤哥，這……這手筆也太大了吧！我們原來那一千張都已經……”
沈濤打斷他，語氣沉穩。
“阿祥，眼光放長遠一點。這是一次難得的機遇。雖然一次性投入巨大，但你想過沒有，按照我們現在每張車牌的盈利水平，哪怕保守估計，這四千張車牌加起來，最多兩年時間，就能把這十五億的成本全部賺回來！”
韋吉祥快速在心算了一下，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興奮地說道。
“對啊！兩年回本！之後就是純利潤了！而且有了這四千張車牌，我們騰飛計程車公司就是港島當之無愧的最大計程車公司了！”
沈濤點了點頭，補充道。
“不止如此。我敢肯定，兩年之後，港島計程車車牌的價格絕對會翻倍上漲。到時候，就算我們甚麼都不做，僅僅這些車牌本身的價值，就遠遠超過今天的投入。
這才是真正值錢的優質資產。”
韋吉祥徹底明白了其中的巨大利益，但他隨即又皺起了眉頭，壓低聲音問道。
“濤哥，道理我都懂。可是……真的要給那個傑克溫六億？這也太黑了！簡直是明目張膽的搶劫！”
沈濤冷笑一聲，眼中帶著寒光。
“給，當然要給。現在他是交通司司長，手握大權，我們想要順利拿到車牌，就必須按他的規矩來。這筆錢5.8，就當是暫時存在他那裡。”
他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他最好祈禱自己能一直在這個位置上坐得穩穩當當。等他甚麼時候退下來了，或者失勢了……我會讓他連本帶利，把這些年吞下去的所有黑錢，全都給我吐出來！”
韋吉祥恍然大悟，由衷地佩服道。
“濤哥，還是您想得深遠！我明白了！”
計劃已定，沈濤立刻開始著手籌款。雖然他名下產業眾多，盈利驚人，但因為他堅持將大量資金投入房地產市場並且只租不售，沉澱了大量固定資產，導致手頭可動用的現金流並不充裕。
十五億港幣，對他來說也是一筆需要籌措的鉅款。
他將貸款的具體手續全權交給了曉敘處理。
曉敘如今已是公司的財務總監，能力出眾，她僅用了一天時間，就高效地完成了與銀行的所有溝通、材料準備和審批流程，成功地將騰飛計程車公司的資產和預期收益抵押，拿到了十五億港幣的貸款。
當曉敘將資金到賬的訊息告訴沈濤時，沈濤看著賬戶上那一長串數字，還是忍不住向曉敘抱怨了一句。
“這些銀行，真是看菜下碟。我們碧海夜總會每個月幾千萬的純利潤，他們覺得風險高，不肯多貸。反倒是計程車公司這種看起來‘傳統’的資產，他們倒捨得一下子放出這麼多錢。”
曉敘笑著解釋道。
“濤哥，銀行貸款主要考量的是抵押物的穩定性和價值。夜總會的盈利雖然高，但波動性大，在銀行看來屬於高風險資產。而計程車車牌是受政府管控的稀缺資源，價值穩定且持續增值，自然更受銀行青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