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興見蔣先生如此直接,也不再繞彎子,示意大家坐下,然後說道。
“指教不敢當。是有一樁合作,想和蔣先生談談。蔣先生也知道,現在兩岸往來越來越方便,我們灣灣那邊有很多超級富豪,都喜歡去濠江玩幾手。我聽說,洪興在濠江那邊,管理著二十多張賭桌,生意做得很大。”
蔣先生點了點頭,靜待下文。
張興繼續說道。
“我的想法很簡單。我想把灣灣的這些超級富豪客源,都介紹到蔣先生你在濠江的場子裡去。
這些人,可是真正的豪客,一晚上的流水,恐怕能抵得上普通賭桌一個月的量。”
蔣先生臉上露出笑容。
“如果真是這樣,那當然是好事。張先生如果能介紹這樣的豪客過來,我蔣某人一定不會虧待你,介紹費絕對讓你滿意。”
沈濤坐在一旁,心中冷笑,知道張興絕不可能只滿足於一點介紹費。
果然,張興接下來的話鋒就轉了。
“蔣先生,介紹費是小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們兩家合作,共同管理那二十多張賭桌。我也不多要,只要百分之五十的分紅。
當然,為了表示我的誠意……”
他拍了拍手,身後的一名心腹立刻提上來兩個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放在桌上開啟。裡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美元現鈔,看體積和厚度,每個箱子裡最少都裝著五百萬美金。
“這一千萬美金,就當是我給蔣先生的見面禮。只要蔣先生點頭,錢,你立刻拿走。以後賺的錢,我們五五分賬。”
張興說著,身體後仰,靠在沙發上,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蔣先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那兩箱美金,眼神沒有任何波動,只是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張先生,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濠江的賭桌生意,是我們洪興最核心的產業之一,從來沒有和外人合作的先例。
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張興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盯著蔣先生,問道。
“蔣先生,真的……沒得商量?”
蔣先生毫不退縮地迎著他的目光。
“絕無可能。”
話音剛落,酒吧四周的陰影裡瞬間衝出十多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彪悍男子,每個人手裡都握著手槍,冰冷的槍口齊刷刷地指向蔣先生、沈濤和陳浩南!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乾爹!”
山雞驚得大叫一聲,想要上前,卻被張興的手下用槍逼住。
蔣先生面對這麼多槍口,臉色雖然凝重,卻依舊鎮定,他看向張興,冷聲說道。
“張先生,這裡可是銅鑼灣,是洪興的地盤。你確定要在這裡動手?就算你殺了我們,你以為你和你的這些人,能活著走出港島嗎?”
張興陰冷地笑了笑。
“能不能走出去,那是我的事,就不勞蔣先生費心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沉默不語的沈濤突然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應極限,彷彿一道鬼影,瞬間就從原地消失!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一個持槍保鏢的身側,沒人看清他是如何動作的,那名保鏢手中的槍就已經到了他的手裡。
緊接著,沈濤的身影再次一閃,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張興所坐的沙發後面,冰冷的槍口已經死死地抵在了張興的太陽穴上!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直到沈濤冰冷的聲音響起。
“都別動!否則我的手可能會抖。”
那些持槍的保鏢們才猛地反應過來,頓時一陣騷動,槍口紛紛調轉,卻又投鼠忌器,不敢妄動。
蔣先生和陳浩南都暗自鬆了口氣,心中對沈濤的身手感到震驚不已。
蔣先生看著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的張興,淡淡地問道。
“張先生,這個玩笑,可以結束了嗎?”
張興太陽穴被槍指著,身體僵硬,但畢竟是一幫之主,還能強作鎮定。
他乾笑兩聲,說道。
“厲害!果然厲害!早就聽說沈濤是港島第一高手,今日一見,名不虛傳。佩服!”
他話鋒一轉,竟然試圖挑撥離間。
“沈濤,以你的身手和本事,何必屈居人下?洪興這座廟,太小了,恐怕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不如我們合作,幹掉蔣先生,由你來做洪興的龍頭?甚至,我們可以聯手建立一個全新的洪興!怎麼樣?”
沈濤嗤笑一聲,用槍口用力頂了頂他的腦袋。
“張幫主,你這挑撥離間的計策,用的也太粗糙了點。不如我也給你個建議?我現在就幹掉你,然後支援山雞回灣灣去,建立一個全新的三聯幫,你覺得這個主意怎麼樣?”
張興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厲聲道。
“沈濤!你敢動我?我要是死在這裡,我三聯幫上下數千弟兄,絕不會放過你!洪興也將永無寧日!”
“哦?是嗎?”
沈濤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殺意。
“那我倒是想試試,看看三聯幫能把我沈濤怎麼樣。”
張興清晰地感受到從沈濤身上散發出的冰冷殺意,不懷疑他真的會開槍。
他額頭開始冒出冷汗,終於有些慌了,急忙看向蔣先生。
“蔣先生!難道你真的要為了這點小事,讓洪興和我們三聯幫全面開戰嗎?!”
蔣先生沉默了幾秒鐘,權衡利弊,最終還是開口道。
“阿濤,算了。”
沈濤卻說道。
“蔣先生,不是我不給你面子。只是我這個人膽子小,害怕這麼多槍指著。萬一我手一抖,或者他們誰走火了,那多不好。”
蔣先生明白沈濤的意思,對張興說道。
“張先生,讓你的人把槍都收起來。送我們出去。”
張興此刻性命操於人手,不敢不從,只能咬牙對手下命令道。
“都把槍收起來!讓開!”
那些保鏢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慢慢放下了槍,讓出了一條路。
沈濤這才用槍頂著張興,對蔣先生和陳浩南說道。
“蔣先生,南哥,你們先走。”
等到蔣先生和陳浩南安全退出酒吧後,沈濤才鬆開張興,將手中的槍隨意扔在地上,看也沒看臉色鐵青的張興一眼,從容不迫地轉身離開了酒吧。
離開酒吧的路上,氣氛有些沉悶。
坐進車裡,蔣先生揉了揉眉心,臉上帶著後怕和慍怒。
“今天是我大意了,沒想到張興竟然敢在銅鑼灣來這麼一手。差點就陰溝裡翻船。阿濤,今天多虧有你在。”
沈濤坐在副駕駛,神色平靜,搖了搖頭。
“蔣先生言重了。就算今天我不在,張興也絕對不敢真的動您。他只是想用這種方式施加壓力,表明他們三聯幫對濠江賭廳志在必得的決心。在洪興的地盤上殺了洪興的龍頭,除非他瘋了,否則他和他的人絕對無法活著離開港島。”
蔣先生眉頭緊鎖。
“他為甚麼非要盯著我們洪興在濠江的那二十幾張賭桌?甚至不惜用這種極端的手段?”
沈濤分析道。
“無非是利益和決心。濠江博彩業這塊蛋糕有多大,人人都知道。三聯幫想插足進來,必須找一個立足點。直接去挑戰地頭蛇或者那些擁有龐大賭廳的大家族,難度太大。而我們洪興在濠江的勢力相對而言並不是最頂尖的,賭桌數量也不算最多;
但又具備相當規模。拿我們開刀,既能展示他們三聯幫的實力和決心,又能獲得一塊不錯的跳板,風險相對可控。
我猜,張興是想用這種強硬姿態,告訴濠江所有的勢力,他們三聯幫來了,而且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蔣先生冷哼一聲。
“哼!他想得美!我洪興的產業,不是那麼好搶的!”
沈濤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他心裡很清楚賭業有多麼賺錢,簡直就是一臺開動的印鈔機。
他也知道濠江那邊情況複雜,黑道勢力盤根錯節,為了爭奪賭廳的管理權,各種明爭暗鬥、腥風血雨從未停止過。
洪興在那邊雖然也有產業,但確實不算是最頂尖的那一撥。
說他對濠江的博彩業沒有興趣那是假的,但他更清楚,這個行業水太深,麻煩太多,一旦沾手,很可能就陷進去難以脫身。
所以他早就打定主意,除非時機和條件完全成熟,否則絕不會輕易踏足那個旋渦。
開車的陳浩南這時插話道。
“蔣先生,我看張興那個老狐狸,不會就這麼輕易放棄的。
他今天吃了這麼大一個虧,肯定會想別的辦法。”
蔣先生目光看向車窗外,眼神變得銳利。
“我知道。看來,我得親自去一趟濠江了。有些關係,需要去打點一下;有些朋友,也需要去見一見了。”
另一邊,張興回到下榻的酒店套房後,壓抑的怒火終於爆發出來。
他猛地將桌上的花瓶掃落在地,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廢物!全都是廢物!”
他對著低頭站在面前的山雞厲聲訓斥。
“養你這麼多年,關鍵時刻竟然胳膊肘往外拐!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到底是哪邊的人了?!”
山雞臉色蒼白,想要辯解。
“乾爹,我……”
“閉嘴!”
張興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滾!給我滾出去!我現在不想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