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野一郎死死地盯著孟良辰,眼神中滿是怒火,卻又無可奈何,沉默了一會兒,他才咬牙說道:“最多五十匹馬!”
孟良辰寸步不讓:“那我只會出動二十五個人。”
川野一郎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地吼道:“八嘎!我會給你準備一百匹馬和一百支遼十三式騎槍,子彈兩萬發!”
“十萬發!”
“一百支槍,根本不需要十萬發子彈!”
“但剿滅抗聯,需要這麼多。”孟良辰說,“你們應該知道,東北抗聯非常狡猾。我們此前在長白山一帶,多次遇到抗聯的隊伍,結果因為你們提供的子彈太少,弟兄們捨不得用,就讓他們跑了。”
川野一郎更加憤怒,厲聲質問道:“你們怎麼能讓他們跑掉?!”
孟良辰攤了攤手,說道:“川野先生,想讓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可不就讓他們跑掉了嗎?怎麼著,我們土匪的槍法本來就不如你們計程車兵,你再讓我們子彈打空了,難不成讓我們拎著燒火棍去戰場?”
川野一郎死死地攥著拳頭,半晌,才咬牙擠出一個字:“行!”
肖鐵林連忙笑著打圓場:“好!好!這就成交了!等我們確定好具體日期,我會派人及時通知田大當家。田大當家,俗話說得好,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們就不耽誤你圓房了,這就下山,不打擾你們。”
孟良辰故作熱情地問道:“肖局長,川野先生,不等著我明天辦結婚酒宴,喝杯喜酒再走嗎?”
肖鐵林剛想開口拒絕,川野一郎卻搶先說道:“好啊,我們願意多留幾天,沾沾田大當家的喜氣。”
孟良辰說道:“那還是算了吧。我們白虎寨條件艱苦,深山老林裡,也沒甚麼能招待二位的,免得怠慢了你們。初六,送客!”
川野一郎挑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田大當家,這麼迫不及待地想送走我們?”
孟良辰坦然點頭:“是啊,我總覺得,跟你做買賣,吃虧的是我,我還是離你遠一點,心裡踏實。”
川野一郎哈哈大笑起來,他以為自己佔了上風,徹底壓過了孟良辰。隨後,在初六的護送下,川野一郎、肖鐵林一行人離開了白虎寨的地盤。
孟良辰送走他們後返回寨中,目光落在小野薰和兩個侍女身上,用流利的日語說道:“我們單獨談談吧,小野薰,你跟我來。”
小野薰嚇得渾身瑟瑟發抖,臉色蒼白,連頭都不敢抬。
一旁的臺灣侍女見狀,連忙上前一步,用日語說道:“抱歉,田先生,我們家小姐她……”
話還沒說完,孟良辰上前就是一個大嘴巴子,狠狠扇在臺灣侍女臉上,將她打倒在地,厲聲怒罵:“抱你媽歉!這裡有你說話的地方嗎?”
臺灣侍女趴在地上,捂著臉,錯愕地看著孟良辰,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她沒想到,自己會突然捱揍,更沒想到這個傳聞中的“長白山之虎”,竟然如此殘忍暴戾。
孟良辰居高臨下地看著小野薰,伸出手,說:“要麼,牽著我的手,跟我單獨聊聊;要麼,我拖著你的頭,把你拖進屋裡聊,你選一個。”
小野薰哆哆嗦嗦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低著頭,緊緊跟在孟良辰身後。
走到裡屋門口時,孟良辰轉頭,眼神狠戾地對著兩個侍女警告道:“記住,我是土匪,不要和土匪玩甚麼心思。”說完,他切換成中文,對著不遠處的初六喊道:“初六,去檢查一下她們的行李,仔細點,不要讓她們帶一些不乾淨的東西,比如電臺、武器,還有毒藥之類的,一旦發現,格殺勿論!”
“好咧,大當家!”
孟良辰將小野薰帶進裡屋,關上房門,語氣緩和了幾分,說道:“閉上眼睛,躺在床上,我問你一些話,你老老實實回答就行,不要撒謊,也不要隱瞞。”
小野薰渾身一顫,連忙問道:“需、需要我脫衣服嗎?”
“不需要,我只是想聽你的經歷,沒有別的意思。”
“那、那好吧。”小野薰聽話地躺在床上,緩緩閉上眼睛,隨後感覺一頂帽子蓋在了自己的臉上,只露出嘴巴和鼻子,勉強能夠呼吸和說話。
片刻後,一股淡淡的睏意襲來,小野薰的意識漸漸模糊,卻還能勉強支撐著,聽清孟良辰的問話。
似乎在半夢半醒之間,她聽到孟良辰輕聲問道:“你的爸爸和媽媽,是做甚麼工作的?”
小野薰的聲音帶著幾分恍惚,緩緩回答:“我的爸爸是一個水兵,他在菲律賓戰死了。我的媽媽是全職太太,在家照顧我和弟弟妹妹。”
“你多大了?”
“我十六歲。”
“你有弟弟妹妹,或者哥哥姐姐嗎?”
“我有一個哥哥,他也參軍了,參加的是海軍。我還有一個妹妹和一個弟弟,都還很小。”
“他們現在在哪裡?”
“我們全家,被要求加入滿洲開拓團。因為在日本,我們快要餓死了,只有加入開拓團,才能得到糧食,才能活下去。”
“你們是滿洲開拓團的?就憑一個寡婦,帶著三個孩子,怎麼在開拓團立足?”孟良辰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
“是的,為了貼補家用,為了讓媽媽和弟弟妹妹能吃上飯,我報名參加了滿洲新娘計劃。”小野薰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和無奈。
“滿洲新娘計劃?那是甚麼計劃?”
“因為長時間的戰爭,很多關東軍士兵都是單身。為了解決他們的結婚問題,日本政府徵召了很多未婚的女孩,或者失去丈夫的女人,來到滿洲國,嫁給關東軍的單身士兵——這就是滿洲新娘計劃。”
“所以,你不是特工?”
“我不是特工,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滿洲新娘。我只要成為滿洲新娘,我媽媽就能得到兩份糧食,這樣,我的弟弟和妹妹,就不會餓死了。”
孟良辰徹底愣住了——她竟然不是特工?日本人竟然真的只是送了一個普通的日本女孩過來?他們這是在玩甚麼把戲?欲擒故縱嗎?還是說,這背後還有更大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