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野一郎笑著追問:“所以,這位小野薰小姐,和今田美英或者長澤芽美,長得很像嗎?”
孟良辰點點頭,目光落在小野薰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疑惑:“你們是從哪裡找到她的?她就像是今田美英的雙胞胎妹妹。不過算起來,今田美英現在應該二十七歲了,而她,看起來只有十五歲左右。”
川野一郎道:“不,她已經十八歲了,名叫小野薰,不會講中文。不過我聽說田先生的日語很不錯,你們之間,完全可以用日語交流。”
孟良辰淡淡點頭:“可以。”
“這兩個侍女,一個是朝鮮人,一個是臺灣人。”川野一郎指了指身邊的兩個丫鬟,繼續說道,“她們也只會說日語,是專門來陪伴小野薰小姐的。”
孟良辰笑道:“送老婆還附贈暖床丫頭,川野先生,你們這麼大方,所圖的,恐怕不小吧?”
川野一郎淡然一笑,語氣坦然:“當然,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我們既然付出了誠意,自然也有自己的條件。”
“甚麼條件?”孟良辰追道。
川野一郎的眼神瞬間變得陰冷,緩緩說道:“田先生,我們近期注意到了一批抗日分子很活躍,但這些人,都不是軍人,而是在中國和世界上頗有名氣的學者。他們之中,有共產黨員,有國民黨黨員,還有其他各種黨派的人,甚至還有前清的王爺和老臣。你知道慶親王愛新覺羅·載濤嗎?”
孟良辰點點頭說:“慶親王,大清帝國最後一個攝政王,怎麼了?”
川野一郎說:“他拒絕擔任滿洲國的任何職務,寧願擺地攤變賣家產,也不吃滿洲國的皇糧,此人就是這次學者之一。”
孟良辰問:“那還有誰?”
“厲麟似。”
“抱歉,我不太認識。”
“他出生在江南書香世家,他的父親厲良玉是晚清金石書畫名家,高高祖厲鶚是清帝國時期的詩壇領袖,他還翻譯出版了德國“國防軍之父”塞克特將軍的代表作《一個軍人之思想》,而且他還與蔡元培、胡愈之等上海文化界知名人士聯合組織成立了上海文化界救亡協會等反動組織。”川野一郎憤恨地說,“這樣的人,實在不識抬舉。”
孟良辰心中佩服不已,原來抗戰期間,還有很多文人學者,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抵抗日本人。
川野一郎繼續說:“他們的共同特點,就是對大日本皇軍協助建立的滿洲國心懷不滿,四處散播反對言論。因為他們的影響力太大,我們不便直接處決他們,所以,我們打算讓他們親眼見證大日本帝國如何精心建設滿洲國,並護送他們乘坐鐵路,從瀋陽一路向北,直達哈爾濱。”
孟良辰笑問:“全程有記者報道嗎?”
“是的。”
“他們會合作嗎?乖乖地報道你們如何讓東北更加富裕?”
川野一郎說:“這就是我們的計劃,如果他們乖乖地配合,自然相安無事,如果他們不配合,就需要你了。”
孟良辰皺起了眉頭,感覺不是甚麼好事。
川野一郎的目光重重地落在孟良辰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玩味:“這期間,他們會路過五常,並且會參觀我們的日滿合作農場,太平山保背蔭河農場。那裡有專門的水稻研究農舍,背蔭河生產的大米,可是直接供應給日本天皇和滿洲國溥儀皇帝的。”
孟良辰瞬間明白了他們的陰謀,語氣平靜地說道:“你們是想讓我,以抗聯的名義,襲擊這支參觀隊伍,並且殺害裡面所有的反日學者?”
川野一郎哈哈大笑起來,讚許道:“田先生,你真是太聰明瞭!不愧是能在長白山建立白虎寨、被人稱為長白山之虎的人,一點就透。”
孟良辰終於摸清了鬼子的陰謀。
這群學者,對於日本人來說,是一個棘手的麻煩,礙於國際影響和各種人情關係(例如載濤是溥儀皇帝的親叔叔,厲麟似在日本上智大學留學四年,還是德國耶拿大學法學碩士學位與海德堡大學哲學博士,在日本和德國的同學老師眾多),他們不敢直接下手,便想出了這樣一條毒計:讓自己打著抗聯的旗號,殺害這些學者。
到時候,外界一旦報道“抗聯殘害中國著名學者團”,抗聯不僅會在民間身敗名裂,在國際上也會徹底失去支援。
這群卑鄙的日本鬼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川野一郎收斂笑容,淡淡說道:“田先生,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覺得,我們這個要求,過分嗎?”
孟良辰壓下心中的怒火,深吸幾口氣,隨後提出條件:“我需要武器和裝置,尤其是馬匹和衝鋒槍。我知道你們日本人研究過一種百式衝鋒槍,給我提供兩百支,每支配備一千發子彈。”
川野一郎立刻搖頭:“不,不行。我們只能給你提供一百支遼十三式步槍,每支配備五百發子彈。”
孟良辰道:“我不要步槍,我需要遼十三式騎槍。”
川野一郎點了點頭:“可以。”
“兩百支,我的隊伍,要全部換成遼十三式騎槍。另外,再給我兩百匹馬。”孟良辰繼續說道。
川野一郎頓時怒了,拍著椅子的扶手怒道:“八嘎!我們屆時會撤走沿途的守軍,你根本不需要這麼多槍和馬!”
孟良辰冷笑一聲,嘲諷道:“那兩百匹馬,我們必須要。五常縣西側和北側都是平原,東側和南側才是張廣才嶺山區,太平山保背蔭河農場就在平原上。我帶著隊伍殺了那些學者後,萬一你們翻臉不認人,打著‘追殺抗聯’的名義,圍剿我的手下,我們兩條腿,可跑不過你們摩托車和汽車。”
川野一郎眼神陰鷙地盯著孟良辰,說道:“田先生,你這是不相信我們大日本帝國的誠意?”
孟良辰哈哈大笑,毫不掩飾自己的懷疑:“川野先生,你說這話就沒意思了。甚麼叫不相信?我是絕對懷疑你們!你讓我一個土匪頭子,把自己的腦袋完完全全交給另一個人,你覺得可能嗎?換句話說,你能把一支滿洲國的中國人軍隊,完完全全交給一箇中國人指揮嗎?例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