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進門,小白馬就被蘭花兒、二當家和三當家捆了起來。
小白馬氣得暴跳如雷,掙扎著怒吼,直到蘭花兒說,三人見小白馬對加入抗聯遲遲猶豫,怕他錯失良機,更怕他動搖,只能出此下策,逼他起義。
孟良辰見狀,知道這是人家的內事,便靠在一旁抽菸,二當家和三當家也坐在他身邊,跟他要煙抽。
“你倆還不走啊?”孟良辰問。
二當家說:“走?我們去哪?”
三當家說:“不走,大當家捨不得殺我們。”
小白馬氣得雙目赤紅,伸手就要去摸腰間的槍,發現繩子根本就沒捆緊,一掙扎就鬆掉了,把拔出槍揚言要打死蘭花兒。
蘭花兒卻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逼著他開槍。
小白馬看著她決絕的模樣,又看了看她的肚子,氣得渾身發抖,卻終究狠不下心,只能悻悻地放下槍。
孟良辰笑著說:“看看,看看,能治公老虎的,只能是母老虎,咱蘭花兒妹子,就是母老虎一隻。”
小白馬氣呼呼地說:“要不是看在肚子裡的娃的面子上,我非得……非得……”
蘭花兒抬起頭,說:“非得甚麼?”
小白馬說:“我非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讓你色迷心竅,看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動道。”
小白馬只能乖乖接受改編,正式加入抗日隊伍。
此時,老山東帶著田小貴和二十多名抗聯戰士,輾轉來到了蔥山。
當老山東看到孟良辰的那一刻,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衝上前緊緊抱住他,失聲痛哭;田小貴站在一旁,臉上先是帶著笑意,看著久別重逢的戰友,笑著笑著,眼淚也忍不住掉了下來,孟良辰抬手給了他一拳,眼底滿是欣慰與酸楚。
他們終於又團聚了。
孟良辰將自己創立白虎寨、假意與日本人合作、暗中收攏抗日力量的謀劃,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老山東。
老山東聽完,面露難色,猶豫片刻後說道:“老孟,我有個訊息要告訴你,我們這段時間聯絡上了趙友旺趙排長,原本是打算帶著弟兄們,和主力部隊匯合的。”
孟良辰聞言,點頭道:“這有甚麼為難的?不如我們一起去找趙排長,大家坐下來,好好商量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齊心協力,才能多殺鬼子。”
老山東點了一下頭,蘭花兒也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田小貴這才注意到蘭花兒懷了孕,高興地說:“蘭花兒姐,你有娃了?太好了,我要做舅舅了!”
蘭花兒笑著說:“嗯,你們都要做舅舅了。”
小白馬大笑說:“今天咱們是三喜臨門,第一喜,我們蔥山綹子加入了抗聯,第二喜,我多了這麼多大舅哥小舅子,還有一個老丈人,第三喜,我媳婦蘭花兒懷孕,今天不得喝點慶祝一下?”
“慶祝,必須慶祝!”眾人大笑。
孟良辰本以為穿越到《歸隊》位面世界之前,自己酒量無敵,所以在這個世界也一樣。
結果喝了一口酒,他就感覺天旋地轉,直接倒在地上,給大家樂壞了,鼎鼎大名白虎寨老大“田大當家”,竟然沾酒就倒。
好在大家吃了過了一個小時之後,孟良辰醒了過來,連忙向大家告罪,自己只能喝點白開水了。
喝酒最後的時候,大家不約而同地提到了一個現實的難題,他們的槍支彈藥嚴重不足。
孟良辰的白虎寨,如今有兩百多名戰士,還有三百多投奔而來的百姓,可手中的槍支,卻只有一百多條;再加上田小貴帶來的二十多人、蔥山的三十多名弟兄,總計二百六十多人,槍支卻只有一百五十條,平均兩個人才能分到一把槍,剩下的人,只能拿著大刀、長矛充當武器。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田小貴突然說道:“我想起一個人,或許能解決槍支的問題!我爹以前跟我提過,楊樹莊的柳八爺,以前是東北軍的旅長,當年東北軍撤退時,他沒跟著走,躲在了楊樹莊的深山裡。我還聽說,當年東北軍的軍官,手裡都藏著不少槍支,很多人都靠販賣槍支發了橫財,柳八爺手裡,肯定有存貨!”
老山東聞言,當即拍板:“事不宜遲,我們帶著金條,現在就去找柳八爺買槍!”
“等一下。”孟良辰突然伸手攔住了他,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柳八爺,是我的老師,當年我在東北講武堂的時候,他教過我騎兵課,算是我的恩師。”
老山東大喜過望,一拍大腿:“這就好辦了!有你這層關係,柳八爺肯定會賣我們面子,槍支的事,穩了!走,我們現在就動身!”
兩人一路風塵僕僕,日夜兼程,終於趕到了楊樹莊。
兩人四處打聽,很快找到了柳八爺的家。此時天色已黑,兩人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開門的是一個穿著夥計服飾的人,神色警惕,不等他們開口,就謊稱柳八爺已經去了哈爾濱,三言兩語,就想把他們打發走。
老山東心中雖有疑惑,可對方態度堅決,也只好暫時轉身,打算改日再來。可孟良辰卻站在原地,眼神堅定:“我老師肯定在家,他性子謹慎,只是不願輕易見外人罷了。”
他轉身對著那夥計深深抱拳,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勞煩小哥通報一聲,原東北軍熱河東北陸軍第51旅憲兵營上校營長,東北講武堂步兵第7科學員,學生孟良辰,懇請見老師一面,有要事相求,絕無惡意。”
那夥計聞言,臉上露出驚詫之色,仔細打量了孟良辰許久,才轉身快步走進院中,去通報柳八爺。
不一會兒,一個拄著柺杖、頭髮花白的老人緩緩走了出來,正是柳八爺。
老山東見狀,連忙上前想要說話,卻被孟良辰悄悄拉住了。
孟良辰快步上前,細細打量著柳八爺,眼眶漸漸泛紅,許久才聲音沙啞地說道:“老師,數年不見,您竟然老了這麼多。”
柳八爺盯著他看了許久,突然認出了他,激動地伸出顫抖的手,緊緊抱住孟良辰,聲音哽咽:“子毅,是你?真的是你?我還以為,你早就不在人世了!”
“老師,是我,我還活著。”孟良辰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緒,淚水奪眶而出,這些年的委屈、隱忍、掙扎,在恩師面前,終於得以宣洩。
柳八爺拉著他的手,快步走進內堂,老山東想要跟著進去,卻被門口的夥計攔住了。孟良辰對著老山東擺了擺手,示意他稍作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