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在喇嘛廟花了大量的時間研究悶油瓶敘述再由大喇嘛寫下的東西。
除了先前講的東西,吳邪還想到一個疑問。
那是他在喇嘛廟待的第七天。
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小哥既然來過這裡,也知道德仁喇嘛與自己的聯絡,他又是張家的族長。為甚麼看見德仁喇嘛沒了,他沒有任命新的德仁?
難不成張家的人事調動不在族長的權力之中?
那就太扯淡了。
這就像一個員工說一家小公司的董事長沒有人事任命權一樣,不符合邏輯。如果把張家比做一個集團,那麼悶油瓶就是董事長,長老們就是董事會。
董事長再怎麼樣也有提名權,董事會稽核透過這個被董事長提名的人就會坐上董事長想讓他去的位置。
如此說來,小哥當時就算直接任命,不知道在哪兒的張家應該也沒辦法同意或者不同意。
那為甚麼小哥沒有任命新的德仁?
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是,小哥覺得自己以後可能不會到這裡來,那麼有沒有德仁喇嘛都不重要了。替他記錄一切的大喇嘛完全夠用。
但當時的情況是,小哥講完所有的故事,在喇嘛廟待了很多天,大喇嘛沒說他除了敘事以外還幹了甚麼。除了陳雪寒臨摹的那幅畫,他可能閒得無聊畫了一幅畫。
當時的情況來說,小哥根本不可能那麼篤定自己以後不會再回來,不然找大喇嘛記錄這件事就沒必要進行。
綜上所述,還有一種可能:大喇嘛就是德仁。
他肯定還有沒說完的東西!
想到這裡,吳邪從小哥留下的“遺產”之中猛然抬頭。
我怎麼忘了這回事?
草。
吳邪只想給自己來一個頭槌。
他將房間內桌子上的資料整理好,幾乎飛奔出房間。外面的喇嘛們好像一隻只蝸牛,慢吞吞做著自己的事。吳邪隨即挑選一個幸運觀眾,抓住他的胳膊問:“大喇嘛呢?”
這個倒黴的幸運觀眾就是格丹上師。
格丹上師剛結束誦經。關於他犯了口戒這件事,本來告別了丹增次仁,這事兒應該就結束了,誰知道出門又碰見一個莽莽撞撞的年輕人。
他有種預感,那就是自己又要心境不寧且說一些本不用講的話。
格丹上師在他的眼睛裡看見與丹增次仁差不多的執著,不同的是,丹增次仁沒有這個人複雜。“貴客何事?”
吳邪聽見這喇嘛文縐縐的問話,首先驚訝於這喇嘛普通話竟然這麼標準,其次就是:丫的學的那個老頑固?
從私塾先生那兒學的吧!
但面上一派正經道:“我找大喇嘛,他人呢?”
格丹上師搖頭,說:“大喇嘛一早去後山了。這是他的習慣,每十天就會去後山行走一圈,他說這是修行。”
吳邪沒覺得奇怪。
出家人的修行方式各有不同,只要不是印度那種奇特到有點獵奇的狀況就能接受。
現在都2010年了,還能有舊社會藏地糟粕,那算當年解放軍的教育不夠徹底。
格丹上師感覺到膀子上的力氣逐漸鬆懈,這才收回胳膊。嚮導丹增次仁,他那點愛管破事兒的憐憫之心又起來了,便跟他說:“你要是想第一時間等到大喇嘛,可以去喇嘛們最近吃飯的地方。”
聽他這麼一說,吳邪才反應過來這幾天廟裡來了許多人。
就在這喇嘛說話期間,他們身邊就走過了兩個香港人和一個老外。
這七天吳邪一直待在屋子裡,飯菜都是讓夥計或者喇嘛送到房間。不過冬天這裡沒甚麼吃的,天天都是酥油糌粑。
他受得了捱餓,反正之前跟著三叔東奔西跑乃至後面自己東奔西跑也沒少捱過餓,資源短缺的時候甚麼不是吃。但是他這個南方腸胃天天吃這玩意兒還是有點受不了。
即便如此,他要改善口味也是讓夥計下山採買食材,再讓廟裡的喇嘛做出來,然後送到房間。
這就導致吳邪錯過觀察廟宇變化的機會。
“這是怎麼回事,這麼多人?”吳邪指了指不遠處聚在一起抽菸的香港人和外國佬。
格丹上師說:“你來了沒多久,他們就上來了。還有一部分之前就來了。我們這裡很少有這麼多人。”
吳邪看他不太想說話,便決定去找陳雪寒。
陳雪寒說的情況也差不多,還說:“我看他們都不是善茬,你少去碰他們的黴頭。”
這幾天吳邪跟他也處成朋友了,這人說話確實表裡如一,尤其是罵他神經這方面。“往年沒這麼多人,今年來得多,我還賺了不少嚮導費。”
“這些人都是一起的驢友,我是說這些香港人。一個團的,名字叫綠色家園。”
吳邪看著不遠處吞雲吐霧的人,心想這一點也不綠色啊。
至少二手菸就很不健康。
不健康的東西不會用綠色,除非進入麻國了。
“綠色家園有個網站,站長和大喇嘛關係好,所以這些人才會在這裡下榻,據說會停留到下個月。因為他們要進雪山拍照片,判斷過的最好時間還沒到。”
陳雪寒說完咂了咂嘴,評價道:“我看是嫌命太長了。”
吳邪實在沒興趣聽他念叨甚麼旅遊團,抓著他往喇嘛們吃飯的地方走。
格丹上師說的是現在喇嘛們吃飯的地方,原來的食堂全是這群外來者,不僅是香港的,還有一些老外。
喇嘛們秉持著待客之道,只好挪出來了。
不出意外大喇嘛也會在那裡,他肯定會回來吃飯的。
至於陳雪寒一直興奮地念叨今年旅遊團真多,說不定他還能賺。吳邪倒是覺得是自己旺別人。
這裡的喇嘛們肯定賺翻了。
吳邪只好分給陳雪寒一支菸,兩個人叼著煙融入到處都在抽菸的人群裡。
他們漫無目的走了一會兒,吳邪腦子忽然竄過一個想法,但很快又被眼前的景象打斷了。
他們不知道甚麼時候走到了一個完全露天的空間,在這個露天的空間裡有一個人背對著他們坐在雪地中。
他身上披著一件衣服,就這麼呆呆地坐著,但吳邪幾乎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悶油瓶。
他不是說要十年之後才回來嗎?現在又在搞甚麼鬼?!
吳邪本不應該這麼憤怒,但那種真相近在眼前有摸不到底的感覺點燃了他的鬱悶。
陳雪寒站在門檻後面,看著吳邪衝過去,不可置信的站在雕像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