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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8章 第892章 賭書消得潑茶香

2026-05-01 作者:蒸不好飯

“我就說,他會找到這裡的。”

在這片露天的小雪地周邊,矗立著斑駁的黃紅色牆體,在牆上有不規則的形狀。透過這些形狀鏤空出來的部分,牆後面的人能看見牆外面的樣子,也能看見這塊雪地周圍通往四方的幾扇門。

當初張家建造吉拉寺的時候,考慮到這裡的特殊性,在這裡做了大量的隱蔽性構造。這些構造方便人們觀察,也方便人們逃跑。

現在,張海客就在牆後面,看著牆外面這場鬧劇。

張海桐看著他的側臉隱在廊下,雪光透過鏤空打在他臉上,將與吳邪一模一樣的面具分割成無數碎塊,好像裂紋一樣。

這讓張海桐想起一百多年前那個寒風刺骨的夜晚,東北還在下雪的季節。

張瑞山的臉在庭院枯樹下面也被月光和雪光分割成這樣,他說自己是蠢貨來的。

想到這裡,張海桐不知道是為了甚麼,哂笑一聲,道:“你做了很多佈置吧,我看這座廟宇裡沒有一個無辜的。”

張海客笑了笑。“我都在這了,那能一樣嗎?”

張海桐:彳亍。

“我在喜馬拉雅山裡待了將近一個月,條件不夠讓我繼續進去了。”兩個人默契的沒說裡面發生的慘事。“我不太想用自己的人去蹚雷,要進去的人那麼多,多張家人不多,少張家人不少。這裡來太多人了,張家的,汪家的,還有外國佬。”

“你不是和解雨臣講過夜郎國的事兒嗎?聽到的人那麼多,會有人來的。我只是沒想到你真的會出現在這裡。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張海客似乎有點傷心。

這種情緒如此明顯的表現在他身上真是不多見,看來喜馬拉雅山裡真的死了很多人。

他在為曾經同宗同源的人傷心。

張海桐沒說話了。

他看見牆外,吳邪掀開了衣服,然後呆愣愣的站在那裡。

那是一座小族長的雕像,由他自己雕刻,在這裡佇立了五十年。

一塊石頭的眼淚,在這裡落下五十年。

半個世紀以後,另一個人來到這裡。

如同掀開了雪山神女帕爾瓦蒂的苦修面紗,掃開隔絕塵世的屏障,顯露出她的神性真身,窺見唯一的真實。

吳邪站在這尊雕像前抽完了一整根菸。

小哥的雕像並不細緻,身體只有一個輪廓,臉卻雕的很仔細。整個形態就像小哥坐在石頭上低頭哭泣。

因為恰到好處的粗糙與精細,渾然天成的讓人感受到石像裡蘊含的巨大痛苦。

吳邪沉默的站在那裡,靜靜垂首。

天地皆靜,萬物齊喑。天上不知何時落下細碎的雪花,冷氣讓香菸飄出的暖霧變成一陣霜雪。

張海桐說:“下雪了。”

張海客說:“天氣不好,這次或許我們運氣也不會太好。”

張海桐:“你很少說喪氣話的。”

張海客也點燃一根菸,任由青煙飄出去很遠。“以前不說,是有把握。這回說了,是沒把握。山裡的門已經報廢了,鎖不住任何東西。”

“現在的狀況,和抱著炸藥包衝上去炸坦克沒有區別。”

“好訊息是,我們現在有充足的人手去炸碉堡,無論是自己人還是敵人,都很充足。如果張家崩潰了,現在這種狀況我想不到會怎麼辦,大概真的只能袖手旁觀。”

“壞訊息是,炸碉堡也不一定能成功。”

已經有人死在他們前頭了。

幾乎整個康巴洛。

“要珍惜還能表達情緒的日子,以及,還能哭的臉。”

張海客轉頭看向張海桐,他的臉比他們第一次見面年輕太多,無論是心態還是容顏。真正的十五歲和假的十五歲不一樣,就像真正的十七歲和假的十七歲不一樣。

張海桐還是那樣,只是年輕了點。他還是那樣冷肅的表情,在正事上永遠像一把隨時會出鞘的刀,只等待有人一聲令下。

就像很多年前,他們在香港的時候。那個時候去外面,自己坐在前面,他就站在後面。他們很默契,只需要一個手勢甚至一個語氣詞,張海桐就知道該出手了。

他總是高效率,也很少抱怨,聽話的好像真正的工具。

如同張瑞山所說:他和組長一樣純粹,是個好人,要好好用他。

那個時候張海客想,明明說的是要好好對他吧。為甚麼不直白一點呢。

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人一生有太多的不同,少年時的話,老了來反而不作數。

張海桐很正直的看回去,張海客被他這愣了吧唧的眼神弄得哭笑不得。他說:“說這些幹甚麼,多不吉利。”

張海桐想了想,大概是體諒他的心情,就說:“願意說也好,說了才舒坦。憋著就病了。”

張海客有點驚訝的看著他,說:“那你竟然也有這麼豁達的時候,以前你要是想的這麼開,也不是那個性格。”

張海桐再次哂笑,不知道怎麼說了。

外面,吳邪抽完煙,好像已經消化了這巨大又複雜的情緒。他開始翻找衣服裡的東西。

那是一件老舊的衝鋒衣,因為時間腐蝕變成了黑色。一副是尼龍複合材料,應該是近三年的款式。也就是說,這件衣服最多是三年前有人來到這裡披上的。

衝鋒衣是誰蓋上的無從考證,吳邪只好帶著衣服離開,打算託大喇嘛問問。

張海桐看著他遠去,問:“裡面的東西你看了嗎?”

“衣服是哥倫比亞牌,一個建立於1983年的美國品牌。大機率是個男人穿的衣服。裡面有一些外國貨幣、一張飯店收據以及一張用防水袋包好的紙,上面有一個號碼。你應該很熟悉。”“0。”

他對張海桐說:“老夥計,咱們又要並肩作戰了。和以前的每一天那樣。”

張海客掐滅香菸,隨手丟進不遠處的花壇裡。

菸蒂在這裡很快就會被雪浸溼,變成花花草草的一部分。

就像這裡的人,都是它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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