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千軍看來，這種邪氣和張海桐這種本身就是非人產物的東西不一樣。
房間裡另一具棺材裡那個屍體身上的邪氣，其實和九門老一輩年老之後透出開來的氣息很像。
不同的是，這具屍體上的氣息更加非人一點。
簡而言之，要是再來點甚麼，說不定它真的會脫離人類的範圍。
“不知道你是否察覺到老九門身上的異常。”
吳邪聽罷，立刻想到阿寧說的那個疑點。她當時問吳邪，是否覺得霍仙姑白的不正常。明明已經到了八九十歲的高齡，皺紋卻很少。
阿寧說過，幾乎沒有人種能達到這種白度。霍家女人長得都白，卻也在基礎範圍內。而且白化病也不可能後天突然顯現。
霍仙姑的異常，明顯是後天透過某種手段展現出來的。
“我們懷疑，這種異常就來源於他們當年在張家古樓裡找到的東西。或許不止張家古樓，還有其他的地方……不過這些暫時不重要。我們認為，當年老九門的人可能都接受過一定程度上的身體改造。”
“這是一種基因技術，張家在基礎穩固後，也做過類似的實驗。但是我們沒有活人樣本，而老九門給出了一個結論，至少這說明，不透過秘術獲取長生，常規的生物科技根本做不到同樣的效果。”
張千軍沒有吹牛。
在這個僅官方公佈的歷史就長達五千年的國家，幾乎從有記錄開始，中國人就在鑽研術數推演。
人類對“天機”的窺探欲從未停歇，而中國人在搞玄學這方面有著充足的經驗。
張千軍雖然是個半吊子道士，但他確實會推演。
無論怎麼測算，這種聯絡都指向一個更加神秘的方向。至少確實是目前的生物科技無法破解並復刻的秘密，假如真的那麼容易，汪家人早就統治世界了。全世界與他們有牽連的大人物都應該長生不老，哪怕比起神話傳說裡的壽命無窮來看微不足道，也是凡人遙望不可及的境界。
張千軍的任務不是探索這座古樓，而是清理這裡的蟲子。
所以他沒有在這方面浪費口舌。
“假如我們的推論成立，那就說明，在老九門甚至他們兒女輩身上得到的實驗結果，很可能已經被用到以汪家人為核心主力的勢力背後的最高掌權人身上。”
“我不清楚你是否知道汪家人的存在，但是在九門的體系裡，你的長輩們將之稱為‘它’。”
“在可以透露的情報裡，這個它很喜歡和政要合作。你知道的，任何年代都不缺野心勃勃之輩。有些人到達了權力體系的頂層，有了一定的權力，就會想要更悠久的生命。”
“我們認為，棺材裡的人，或許就是他們在上世紀到本世紀初合作的那位大人物。”
“曾經九門第二代年輕人來過巴乃，他們在這裡的目的在官方記錄的檔案中，顯示的是考古作業。但盜墓賊怎麼會去考古呢？盜墓賊真正擅長的從來不是補救，而是破壞和偷盜。”
“他們當時的目的，絕對不是考古，而是送葬。”
這些資訊經過張副官的肯定，可以說都是真的。
張千軍詢問張副官，是否九門老一輩都接受過生物科技改造時，他點頭表示張千軍猜得沒錯。
其實就是注射或者吃一些東西。
這些人總有辦法給他們喂。
這些東西不一定能達到長生不老的最終目的，但是也給這些人帶來了一定的裨益。
是好是壞，見仁見智。
張副官說：“在所有的籌謀裡，我們希望達到的目的都達到了。我們唯一失算的是，本來要犧牲的沒犧牲，都打算放過，最後還是死了。”
具體是甚麼目的，他沒跟張千軍說。這或許是自己許可權太小的原因，他只能這麼認為。但是在知情人的世界裡，這些目的包括齊羽的身份轉換、真假考古隊替換並擾亂它的視線等等。
甚至在最初的版本里，也就是解九爺的計劃裡，二代都是可以犧牲的。
解九爺心軟，卻也心硬。心軟的人硬起來，那可真是心狠的都狠不過的存在。
張副官有時候也會感慨。平日裡看解九爺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好似很好說話。但動起手來一點不含糊。
長沙當年去槍斃的那群土夫子，幾乎全部源於他對張啟山決定的謀略支援。
他有顛覆一大群人命運的本事，自然也狠得下心捨棄自己人。
就算是活下來的解連環，如今也說不清是好是壞。
有時候死亡真的是解脫，活著才難呢。
二代本來就要死，可是最後陰差陽錯活了兩個。那就是文錦和霍玲和那個假張起靈。
本來要自己動手，但是盤馬完成了這個任務。
張副官道：“當時九爺只是默默坐了很久。”
本來以為好歹也能少造點孽，最後文錦她們還是出事了。不僅是她們，後面被替換進去的、跟著文錦他們去西沙海底墓的所有人都出了事，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屍蟞丸！
吳邪想起錄影帶裡那些在地上爬的人，最後定格在齊羽的臉上。
等等，如果西沙考古隊的真貨只有文錦和霍玲，悶油瓶不確定。那麼其他人就都是假的，既然是假的，難不成齊羽也是假的？
不，不對。
考古隊在巴乃留下過影像，那裡面沒有齊羽的身影。何況，齊羽如果真的去了，為甚麼阿貴不認識自己的臉？
但是，沒人能保證西沙的齊羽就是真的。
就像現在的吳邪和老鳥。如果他們都用本來的臉走出去，胖子都不一定分的出誰是真誰是假。
誰能保證西沙的齊羽就是原裝貨？
解九爺的想法確實成功了。
至少對於吳邪來說，真的很成功。因為他確實分不清孰真孰假，甚至不清楚這張臉到底有多少人擁有，是否有這張臉的人當時都可以是齊羽，或者別的名字。
畢竟沒人規定有這張臉的人一定要叫齊羽，也可以叫吳邪、老鳥、胖子，甚至張海桐。
思路拓展到這裡，老鳥進來後的每一句話都顯得格外有意義。
比如他說：
誰說我就是你呢？
說不定你也是複製品。
是啊。
大家都是同一張臉，你憑甚麼說長這樣的都必須叫吳邪。
也許他叫齊羽，你叫吳邪，我叫老鳥呢？
說不定，我在外人眼裡，也是一個複製品呢？
可能複製的是齊羽，可能是老鳥，也可能是除他以外的任何長著同一張臉的人。
為甚麼，就覺得是自己呢？
吳邪耳邊迴響起老鳥那句笑盈盈的反問：“怎麼樣，是不是很有趣？”
從來沒覺得自己的臉那麼賤過。
靠。
有趣你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