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送葬這件事，張副官也說確有其事。
當時老九門在外人看來就是離散狀態。大家各自為營，天南海北自找出路。這一代的凝聚力不行，在大人物和它的人看來，你們這些老東西凝聚力不行又很難再下地。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從根源上以當時的思想武器，來培養自己的“老九門”。
文錦等九門二代求學的年代正是特殊時期，那個時候階級鬥爭和思想鬥爭非常激烈。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人人都渴望走主流道路。
而青年絕對嚮往組織的號召。
思想是強大的武器，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披上當時流行思想的皮，就能“偉光正”的進行。
而陳文錦等人，就是基於這樣特殊的時代背景由那位大人物與“它”培養出來的、屬於自己的“老九門”。
在計劃裡，這些人應該會用很久。
但這些人顯然忘了，思想固然重要，情感也很重要。
人的立場是天生的，後天可以改變。而立場往往決定思想，也就是俗話說的：屁股決定腦袋。
二代是盜墓賊的後代，受誰的恩惠長大，又接受怎麼樣的訓練與教育，這些都決定他們的立場和心之所向。
所以無論做甚麼，他們會優先考慮自己所在集體的利益。哪怕文錦等人可能對全域性知道的並不多。
當初到巴乃，這些人就是“送葬”。
吳邪適時提出疑問：“你之前說過，這次跟張海桐調換的那個屍體才是真正屬於大人物的屍體。那麼之前文錦他們護送的屍體又是甚麼？”
“難道他們內部這個位置發生過更替？第一任沒送進去，第二任又來？”
張千軍搖頭。“你把他們想的太閒了。”
“那些人根本不可能幹兩次一模一樣的事情，那沒意義。”
“第一次送葬，其實是一次實驗。”
就像物理化學實驗一樣，很多成果都是多次實驗得來的。
送葬當然也一樣——它要確定張家古樓確實有自己想要的功效，才能將大人物放進去。這是為老闆服務的基本素質。哪怕大人物也是它拿到最終結果的實驗，也要保證這個效果真實存在。
所以，有了第一次送葬。
張副官當時告訴張千軍：“當年老九門也就是霍仙姑等人在四姑娘山做過研究和挖掘，但在大部分人看來，其實是失敗了。”
“但失敗也有失敗的好處。”
“因為失敗的只是他們對機關的破譯，不代表別的地方沒有建樹，比如張家古樓。”
吳邪聽完張千軍的轉述，默默點頭。四姑娘山那個巖洞與張家古樓息息相關，霍仙姑一開始就讓他們兵分兩路，說明她知道想要進入古樓，必然需要藉助四姑娘山反饋來的資訊。
但是，她是怎麼知道的呢？
霍仙姑沒對我說真話。吳邪這樣想，他現在才反應過來，霍仙姑沒說真話。或者說，她沒有說完全部的事實。
她對張家古樓根本就是知情的！來巴乃大機率不是為了找女兒，而是另有所圖！
盜墓賊是賊，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拿到資訊後絕對會去一探究竟。
當時金萬堂跟霍仙姑他們在四姑娘山破譯那麼多帛書，怎麼可能一點關於古樓的事情都不知道？
霍老太那樣說，恐怕大機率是為了哄自己上賊船！
薑還是老的辣就在這裡了。年輕人總是不信邪，總是容易相信，總是覺得萬無一失。
可臨了了回頭一看，才發現老薑早挖好坑，就等著你跳呢！
而九門的人接受過生物科技改造，而“它”又知道了張家古樓可能有特殊的效果，比如能讓屍體產生變化甚至死而復生之類的神奇功效，總之肯定是值得他們不計代價送葬的東西。
由此推測，當年老九門很可能在四姑娘山之後下過一次張家古樓，在沒有密碼的情況下。
情報不會憑空來，一定是有人探索過才會有。
正是老九門，甚至可能它的人反覆好幾次得出那個可能性，才有了二代第一次送葬。
但現在看來，第一次送葬顯然沒有成功。
如果成功了，他們應該會很快得到結論。絕無可能在三十年後的現在才著急忙慌得進行第二次，甚至直接送的就是大人物自己的屍體。
為甚麼這麼著急？
這不僅是吳邪的疑問，也是當時張千軍的疑問。
但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別人來回答，很簡單。
所有的事情越是著急越說明時間不夠了。
時間不等人，他們等不了了。
詳細來講，是那位大人物等不了了。他要死了，甚至可能已經死了。
在腐爛來臨之前，他必須進入古樓！
假如“它”，也就是汪家人為首的集團不在乎當前官方內部野心勃勃以大人物為主導的勢力帶來的便利和幫助，那麼他們完全可以不管。
但事實是，它們管了。
這代表“它”仍舊需要這股勢力的幫助，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共同組成了九門口中那個神秘的“它”。
這至少說明，大人物的位置有人接替或暫時代理，來監視汪家人為首的見不得光的勢力是否依舊“忠誠”。而這次的行動就是忠誠的表現，如果他們還想要在這片土地隨心所欲的權力，就一定會非常賣力。
既然賣力，就一定想把這件事做成。
所以，汪家一定會傾盡所有，至少是目前為止，在這個國家能調動的所有能夠行動的人員。
這種行動固然可怕，但對於有足夠實力的敵對勢力而言，就是一場對抗戰，乃至屠殺。
這是一場圍獵。
巴乃，是獵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