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徐也不清楚這群人圖甚麼。
自從他們發現自己之後,不僅把火堆滅了,後面的路程裡連燈都不打。直接摸黑在林子裡走,這對於小徐這個近視眼來說非常痛苦。
因為他不僅高度近視,他還散光。他不僅散光,他還夜盲。
這不是說他營養不良,純粹是散光太嚴重導致晚上看不清楚。
看守他的人為了不讓這小子掉隊,直接給他拴自己手上牽著走。要不是為了儲存體力,小徐猜他可能想扛著自己走。
小徐對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他腳確實還能動,但是之前沒被綁都跑不過,更別說綁住了。
而且這些人手裡有武器。小徐不是傻子,這些人如果是烏合之眾,他還能用三寸不爛之舌周旋一二。
但是這群人令行禁止,除了命令以外不會和他這種小孩多說一句話。而且隊伍裡也有人講,讓他老實一點。如果心情好,說不定還會把他們放走。
最重要的是,他也被揍了一頓。現在臉還疼呢。
嚮導交代完,已經被那些人從樹上放下來,坐在小徐旁邊裝死。不知道為甚麼,他總覺得這小孩的眼睛好像亮了一點。
在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難道還能有神仙老爺從天而降?
哎,早知道這一趟點兒背,他就不貪圖那點財了。
被叫成隊長的領頭看向那人,示意他講。
小徐心想打仗呢,擱這隊長班長的。不知道的以為是非法入境的僱傭兵。
領頭的正要回答,忽然噤聲。
“林子裡還有別人。”他壓低聲音。
不遠處出現了手電筒的亮光,看樣子是往他們這邊來了。
小徐聽明白了。
現在這群人對林子裡的狀況也不清楚,他派人出去探路估計就是害怕這裡除了他們和桐哥以外還有別人。
甭管對方跟自己甚麼關係,這群人肯定人際關係不行。幹啥都偷偷摸摸,生怕讓人一鍋端了。
看來你們不太討人喜歡啊。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既然如此……
小徐腦筋一轉,立刻把嘴裡的已經頂出來大半的布條吐了。大喊:“救命啊!救命!!!這裡有殺人犯啊!!!”
他語速特別快,這都是平時友好交流積累下來的功力,畢竟吵架比的就是聲音大語速快。當然,如果對面有絕對武力值,那麼嘴巴厲不厲害就不重要了。
小徐從來沒覺得自己的舌頭這麼靈活過,吐字清晰的可怕。
原本訓練有素的一群人登時僵了,剛剛那個說不對勁的黑衣人立刻轉頭瞪小徐,一拳砸他臉上。
小徐臉上一麻,緊接著就是劇痛。鼻腔又痛又酸,熱流暗湧而出,血腥味在喉腔蔓延。
這傻逼給他鼻血打出來了。
這一拳給人逆反心理打上來了。小徐在嚮導驚訝乃至驚恐的目光頂著滿臉血聲嘶力竭的喊:“救命啊!!!!!”
喊得聲嘶力竭、撕心裂肺。為了提升效率,他不喊文字了,直接單音節大叫。嚮導感覺自己耳朵都要聾了。
大叫被中途打斷,發出一聲難聽的“嘎”。嚮導嚇得往後挪了一下,因為瞪他們的黑衣人直接掐住了小徐的脖子,又往他下巴打了一拳。
那小孩徹底啞火,嚮導怪異他下頜關節可能受傷了。
林子裡頓時亂起來,寂靜一去不復返。
遠處有人大喊:“那裡有人!”
小徐聽見這聲音,莫名覺得耳熟。領頭猛的站起身,拿起武器部署道:“你們兩個看好俘虜。其他人分領路,給他們包抄,子彈別省!”
子彈!
他們有槍!
小徐聽見這話時,已經暈暈乎乎的躺在地上。看守他的是一個女人,那女人的聲音很奇特,說話有點尖。嚮導知道自己之前聽見的聲音就是這個女人和那個領頭人發出來的。
他緊緊盯著這兩個人。
“是!”
其中三個人立刻分出去,往另一邊走去。
小徐眼神都恍惚了,茂密的樹葉外朦朧的月光像加了一層濾鏡。他的眼珠不受控制的亂動,這是被打的大腦短路的表現。
也叫輕微顱腦損傷,真沒想到以前在書上看到的東西應驗在自己身上。
在混亂的視線中,他的視線忽然找到了一個定點。
這裡樹木長得又粗又壯,枝椏繁茂。說是遮天蔽日也不為過。
此時小徐看見他頭頂附近的一棵巨樹上正蹲著一個人。
那人隱在樹葉之中,月光照不到他身上,地上也看不見影子。小徐看著那張臉,眼神逐漸清明。
張海桐低頭看他一眼,很快挪開目光。
那些人已經衝了出去,林子裡響起激烈的打鬥聲。
原地看守的人很敬職敬業,但敵人在上面。
小徐躺著一動不動,有點渙散的眼睛看著張海桐蓄勢待發。
就在一瞬間,樹上的人忽然發力猛撲,精準的落在小徐身邊那個負責看守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也不是吃素的,行動非常敏捷。幾乎是張海桐跳下來的一瞬間,她就伸手去拔腿上的槍。然而她再快沒有張海桐被重力牽引來的快,一眨眼的功夫,女人只覺得身上一重。
緊接著眼前一黑。再看見光亮時,張海桐已經撲在她身上,腿緊緊壓著她的下半身,一隻手按住她拿槍的手,另一隻手已經後手拉拳。
這個動作深深刻印進女人的腦海之中,在人體自我保護而產生的“子彈時間”下,那一拳好像無限放慢。
恐懼將一瞬間無限拉長。
她看清了來人的臉。
張海桐。
一個十五歲的張海桐!